第二天清晨，江州潘家园古玩分街。
林天站在雕花牌楼下，头上缠着一圈廉价的白纱布，隐隐透出点血丝。
昨晚的伤口早就结痂不疼了，但那种被踩在脚底的屈辱感，还在骨头缝里钻着发酸。
一千万的欠条，三天的要命期限，这是一道催命符。
这就像一把悬在脖子上的铡刀，逼得他连喘气都觉得费劲。
古玩街刚开市，两边铺开了一溜长长的地摊，叫卖声吵成一锅粥。
“瞧一瞧看一看，刚出土的西周青铜剑啊！”
“宋代汝窑大碗，走过路过别错过，跳楼价只要八万八！”
林天没理会那些满嘴跑火车的摊主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悄然催动左眼。
一阵清凉涌上瞳孔。
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，原本花花绿绿的地摊，猛地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。
按照脑海里《九劫神瞳》的传承，凡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，都会带着历史气运，凝聚成大小不一的宝光。
年代越久，宝光越亮。
可林天顺着街边溜达了小半条，左眼看出去全是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他甚至用神瞳扫过一个号称“清代乾隆官窑”的粉彩大瓶。
那大瓶不仅连一丝微光都没有，透视之下，瓶底内部还赫然印着一串微小的英文字母：Made in China。
“妈的，现在这造假技术，还真是工业化流水线量产啊。”
林天揉了揉发酸的眼角，心里免不了有点急躁。
偶尔有几件发着微弱白光的，凑近一看，顶多就是民国时期的粗瓷海碗，撑死卖个几百块，根本值不了几个钱。
一千万的巨债，可不是捡几个碎瓷片就能凑齐的。
正当他准备往更深处的胡同里钻时，旁边一家装修豪华的“翠玉轩”大门开了。
林天的脚步猛地一顿，拳头瞬间捏紧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真是冤家路窄。
走出来的两个人，正是赵辰和李若雪。
李若雪今天换了条酒红色的高定吊带裙，脸上画着精致的妆，手里拎着几个爱马仕的购物袋。
她整个人都快像个挂件一样，死死贴在赵辰身上了。
赵辰搂着她的细腰，刚跨出门槛，就斜着眼睛瞥见了人群里头上缠着白纱布的林天。
“哟，若雪你快看，那不是咱们典当行的林大学徒吗？”
赵辰怪叫一声，故意拉长了嗓门，带着李若雪就堵了过来。
“啧啧，头上顶着个大馒头，还跑来古玩街瞎逛呢？”
赵辰上下打量着林天洗得发白的T恤，眼神里全是戏谑和高高在上的鄙夷。
“怎么着？那点可怜的工资不够赔我的一千万玉佛，跑这儿来捡破烂还债了？”
周围不少路过的散客纷纷侧目，对着林天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
李若雪皱起眉头，赶紧拿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，一脸避之不及的表情。
“赵少，你理他干嘛呀？一身的穷酸味，站他旁边我都嫌丢人。”
她转头看向林天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故意抬起手腕晃了晃。
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手链，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看见没？卡地亚的最新款，二十万！你打工十年都不吃不喝也买不起一截！”
“林天，你还有脸在这儿晃悠？赶紧滚回你的贫民窟去吧！”
“就你这种连彩礼都凑不够的窝囊废，就算在地上刨出个金元宝，也是个假货！”
听着这两人尖酸刻薄的一唱一和，林天反而没像昨晚那样暴跳如雷。
他站在原地，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两只上蹿下跳的猴子。
有了九劫神瞳，他现在的眼界和底气，早就和这对狗男女不在一个次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