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女人身上那股雪松香水味混着药香直往脑子里钻。
他忍不住多吸了两口,鼻子猛地一发痒。
赶紧偏过头去。
“阿嚏!”
林天打了个响亮的喷嚏,揉着发红的鼻尖,眼角都挤出泪花了。
“冻死我了。地下室空调开这么大不要钱啊?”
他吸溜了一下鼻子,转头继续开炮。
“假参为了防腐做旧,全是用硫磺炉子熏过的,闻着辣嗓子。”
林天蹲下身,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假参须子,两根指头用力一扯。
“根须就更别提了。真参须子韧劲大,上头长满了老珍珠疙瘩。”
他把手里的假须子展示给秦龙看,须子根部带着一抹发黄的胶状物。
“假参为了看着全须全尾,硬是用工业胶水沾上去的。”
林天站起身,把紫檀匣子塞进秦龙宽大的手掌里。
拍了拍手上的土沫子。
“二叔这招偷梁换柱玩得是真漂亮。”
他双手揣回裤兜,语气里带着股宣判死刑的冷酷。
“一边把无价之宝私吞,一边拿个带毒的假参给亲侄女熬药。”
林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这药要真喝下去,两股毒性一冲撞,苏总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见不着。”
走廊里落针可闻。
保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弄出半点动静。
苏紫月盯着林天的侧脸,那件起球的旧T恤套在他身上,忽然没那么碍眼了。
这年轻人侃侃而谈,动作散漫甚至有些粗鲁。
却三言两语把全局死死捏在手里,条理清晰得让人背脊发凉。
她那双常年结着冰碴子的冷眸里,破天荒地闪过一抹异彩。
心跳漏了半拍。
不是因为寒毒发作,而是被这穷小子刚才那一通毫无破绽的分析给震住了。
江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?
懂古董,懂医术,连这种千年老山参的造假手段都门儿清。
“紫月!紫月你听二叔说……这都是库房的人捣鬼!”
苏正国见大势已去,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在地砖上。
他双手并用往前爬,去扯苏紫月的风衣下摆。
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。
“二叔真的不知道那是假药啊!你饶我一回……”
“滚。”
苏紫月往后退了一步,裙摆从他汗湿的胖手里抽离。
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冻死人的狠厉。
“秦龙,把他扔出去。”
她转过头,闭上眼不去看地上的那摊烂泥。
“明天一早,通知集团审计,清查他手底下所有账目,一分钱都不许漏。”
几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,架起苏正国的胳膊,像拖死狗一样往电梯口拽。
“紫月!你不能这么绝情啊紫月……”
他挣扎着掉了一只定制皮鞋,嚎叫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防静电地板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汗渍。
药库重新安静下来。
排风扇的低频嗡嗡声再次占据了耳膜。
苏紫月从秦龙手里拿过那个装真参的紫檀匣子。
她走上前,郑重其事地把匣子递到林天面前。
“林先生。这药,交给你了。”
她语气软了三分,没再带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,反而透着几分敬意。
林天一把抓过匣子。
指腹摸到温润的木纹,心脏跟着狂跳起来,手心全是热汗。
有了这极阳之物,妹妹的命算是保住了。
他把盒子死死夹在腋下,像护着命根子一样。
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挂钟。
下午五点半。
林天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糟了!霜霜还在等我。”
他拔腿就往外跑,脚底的破帆布鞋在地砖上蹭出一道黑印。
冲到电梯口,林天猛地刹住车,半个身子探进电梯厢。
回头冲着还在发愣的秦龙扯着嗓子吼。
“大光头!还愣着干嘛!赶紧去把你们那辆劳斯莱斯开过来!”
他急得直跺脚,手指敲在不锈钢门框上哐哐作响,连喘气都透着焦躁。
“油门给我踩进油箱里!去市第一人民医院!”
“晚一分钟我妹要是出了事,你家苏总也得跟着陪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