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舒安不会来了,他知道。
而今天,她又来了,从上午就听见了她的声音,但柏旻之忍住没有出去。
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监控,神情晦涩。
她从他身侧挤进来,肩膀擦过他胸口。
那一瞬间,柏旻之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很淡的柑橘甜香,混着外面夜风的凉意。
他站在门后,手指慢慢攥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岑舒安瘫坐在沙发上,两条细白的腿从裙摆下面伸出来,交叠着搭在扶手上,脚趾无意识地晃来晃去,偏头喊了一嗓子:“柏旻之,有水吗?”
柏旻之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,轻轻点头。
“有。”
他转过身,拉开冰箱。
岑舒安坐起来接过,仰头灌了两口:“你做饭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柏旻之垂眼看她,声音很轻:“你想吃什么?”
岑舒安认真想了想,眼睛一亮:“鱼,上次那个。”
“好。”
她眼睛弯了一下,往后一靠,理直气壮地使唤他:“快点,我饿死了。”
柏旻之转身往厨房走。
光从头顶落下来,照得他露出的那一截后颈白得几乎透光。
盛灼靠在客厅另一头玩手机,抬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,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已经拿起遥控器开始翻电视的岑舒安。
她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都没说,低头继续刷手机。
过了大约四十分钟。
柏旻之把热油淋上去,滋啦一声,香味瞬间炸开。
他端着,看着岑舒安趴在岛台边,几缕碎发贴在脸侧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食物。
“好了。”
岑舒安立刻直起身,几步走到餐桌边坐下,筷子已经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盛灼也闻着味过来了,拉椅子坐下。
这一顿饭她吃得很满意。
鱼好吃!汤也好喝!
岑舒安难得连吃两碗饭,吃完往沙发里一倒,摸着肚子彻底不想动。
第二天晚上,岑舒安跟盛灼去了慈善晚宴。
晚宴设在城东一家会员制酒店。
楼下早早停满了车。
空气里全是香水,酒和鲜花混在一起的味道,衣香鬓影间来往。
这种宴会岑舒安从小参加太多。
表面慈善,实际上就是另一种社交场。
今天穿的是一条雾蓝色缎面长裙,肩颈和锁骨露出来,腰线收得很窄,柔软裙摆从腰际自然垂落。
是花盛灼的钱买的~
岑舒安的黑发全挽起来,耳边只留几缕碎发。
两个人挽着手进去。
刚进去没多久,岑舒安就看见了俞叙川。
那人站的位置太显眼。
宴会厅中央一圈人围着,俞叙川就在其中,黑色西装,白衬衫,领带一丝不苟,肩背挺拔,侧头和别人讲话的时候神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、
水晶灯的光从他头顶落下来,在眉骨和鼻梁之间压出一道阴影。
好啊,原来人在这。
家不回,结果现在倒有空跟别人讲话。
呵!
盛灼顺着她视线看过去。
“哟。”
岑舒安立刻收回目光,瞪她。
第三次“正好”看过去的时候,她发现俞叙川还在跟一个女人讲话。
岑舒安眯起眼。
盛灼端着杯子回来,凑近岑舒安:“你脸怎么这么臭?”
岑舒安不理她,冷哼一声,走到一侧坐下。
宴会过半,盛灼被熟人叫走。
岑舒安一个人站到二楼临栏的休息区,这里相对安静,从上面能看到大半宴会厅。
她端着一杯气泡水,百无聊赖地靠着栏杆,雾蓝色缎面长裙的裙摆从栏杆边缘垂下去,在暖色灯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光泽。
俞叙川身边换了一拨人,其中有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,灰色西装,无框眼镜,岑舒安不认识,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,几个人在聊什么。
她原本也没在意。
直到侍应生端酒过去,那个年轻男人伸手取杯子的时候,动作忽然停了一下。
一杯酒被放在边缘,无框眼镜男人向前半步,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,年轻男人手指在杯沿附近动了一下。
然后,那杯酒被递给俞叙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