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舒安把脸从墙上抬起来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膝盖上那片被蹭脏的裙摆,灰黑色的污渍在白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。
“有人进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很轻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然后呢?”
【隐身期间您可以趁机离开。】
系统顿了一下,补充道,【对方人数和位置目前无法确认,这是目前最优方案。】
岑舒安没再问。
她蹲在墙角,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,膝盖并拢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长发抖散了,乌黑的发丝从肩头滑下来,凌乱地垂在手臂和膝盖上,几缕黏在脸颊边,蹭着那道从眼尾到颧骨的泪痕。
她咬着下唇,唇肉被牙齿压得泛白。
她想起舒女士。
岑舒安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。
后槽牙咬得紧紧的。
“要让我知道是谁绑架的,我一定让他也尝尝这个滋味。”
“草!”
“我再也不来这里了。”
她蹲在角落里,慢慢调整呼吸。
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岑舒安的身体瞬间绷紧了,她抬起头,泪湿的睫毛黏在一起,视线模模糊糊的,望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系统飞快开口:【宿主。】
岑舒安屏住呼吸。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不止一个,还混着低低的交谈声,越来越清晰。
岑舒安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,粗糙的水泥硌着她的肩胛骨,又冷又硬,硌得她脊背发疼。
她咬住下唇,尝到一点若有若无的铁锈味,只能用疼痛感强迫自己把呼吸压到最低最轻。
门锁转动。
岑舒安整个人绷成一根弦,手指攥着百褶裙的裙摆边缘,指节泛白。
门板朝里推开的一瞬间,她几乎本能地往旁边闪了半步,正好卡在门板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里。
她屏住呼吸,感觉一股极细微的凉意从头顶漫下来,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微的战栗。
门彻底打开。
三个男人先走进来,后面跟着一个女人,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。
那女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紧身连衣裙,裙摆开衩很高,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,脚踝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金色脚链。
她的头发染成浅褐色,披在肩后,脸上妆容很浓,眼线拉得又长又挑,嘴唇涂着深色的口红。
她走进来的时候环顾了一圈,目光在屋子角落里扫过,眉头微微皱起来,嘴里说了句什么,是粤语,语速很快。
岑舒安听不懂。
她盯着门口,在最后一个人迈进来的瞬间,侧过身,贴着门框的边沿挤了出去。
她的肩膀几乎擦过那人的手臂,鼻尖嗅到一股浓重的古龙水味,呛得她差点咳出来。
她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,把那口气生生咽了回去,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走廊很窄,天花板上的一排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地闪,把整条走廊照得惨白又阴森。
空气里混着一股劣质香氛和潮湿地毯的味道,呛人又黏腻,吸进肺里沉甸甸的。
岑舒安贴着墙壁往前走,脚步又快又轻。
身后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那几个人似乎已经发现屋里没人了,声音骤然拔高。
紧接着是脚步声往外涌,杂乱的,急促的,追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