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影交错之间，一张脸浮现出来——陈昊的脸。
他站在燃烧的桅杆旁，嘴角扬起，像是在笑。
赵凛瞳孔骤缩，手指狠狠掐进救生圈边缘的橡胶层。他没有喊，没有动，只是盯着那张脸，直到它被浓烟吞没。
冷霜突然咳嗽起来，身体在救生圈上抽搐了一下。赵凛立刻回神，伸手扶住她肩膀，发现她体温高得吓人。他扯了扯绑在她口鼻上的领带，已经被血和海水浸透，颜色发暗。
“撑住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海流正缓慢推动他们向东南方向漂去。天边有微光，但乌云压得很低，风暴还没结束。他抬头看了眼燃烧的残骸，火势正在减弱，黑烟滚滚升空，像一条垂死的巨蟒。
他低头检查防水袋，还在。证据还在。
冷霜的手忽然动了下，指尖勾住了他的手腕。她没睁眼，但嘴唇微微张开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“……不是意外。”
赵凛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，手却收得更紧。
他盯着她苍白的脸，忽然想起她在底舱昏迷前说的话——“那把枪……他还留着”。
不是意外。从来都不是。
他抬头望向远方海平线，那里依旧漆黑一片，看不见陆地，也看不见希望。只有浪，一浪接一浪地推着他们向前。
冷霜又咳了一声，嘴角溢出一点血沫。赵凛用手背擦掉，把自己的外套撕下一角，重新包住她头部。他抓住救生圈残骸，一脚踩水，一脚蹬着浮木，调整方向，尽量避开漂浮的油污区。
风更大了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他眯着眼睛，在浪峰间寻找任何可能的轮廓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三百米外，海雾中隐约露出一段沙滩的弧线，后面是低矮的岩壁轮廓。荒岛。
他咬紧牙关，手臂酸胀得快要失去知觉，但还是用力划了一下水。
近了，就能活。
冷霜的手突然抬起，指向燃烧的货轮方向，手指颤抖。
赵凛顺着她指尖看去。
火光熄灭的瞬间，海面倒影里，那面烧焦的蛇形旗缓缓沉入水中，旗杆断裂处露出一行刻字：
“滨海七三九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