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我们要做的,就是让他觉得,还能再跳一次。”赵凛盯着红线,“最后一次机会,救她,翻盘,摆脱控制——但他不知道,这次等他的不是恩赐,是陷阱。”
冷霜从急救包里取出一颗薄荷糖,撕开糖纸,放进嘴里。清凉感冲上脑门,她眨了眨眼。
“怎么让消息传到他耳朵里?”她问。
“李阳。”赵凛说,“他最后一次通话,背景音有电流杂音。那是远程接入信号干扰的声音。他不是被切断,是被迫中断。说明叛徒网络已经盯上他了。”
冷霜皱眉。“你是说,他们也在找名单?”
“当然。”赵凛冷笑,“谁都知道那份名单能掀桌子。陈昊想用它换自由,首脑想用它清场,而我们现在,要用它钓鱼。”
冷霜重新打开通讯模块,输入一段加密指令。几秒后,一个虚拟IP在地图上闪烁起来,位置指向城东某栋写字楼。
“我把假名单的第一条信息发出去了。”她说,“伪装成内部泄露,来源标记为‘医疗后勤科’。只要他们还在监控数据流,就会注意到。”
赵凛走到窗边,掀开一角遮光布。外面雾还没散,远处高楼轮廓模糊。他看了眼手表,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“他今天会去探视。”他说,“每周三早上八点准时到。我们还有不到四个小时。”
冷霜站起身,活动肩膀。她把听诊器拿出来,贴在墙上听了听。没有震动,没有脚步声。
“我们不出去?”她问。
“不出去。”赵凛摇头,“这次不是追,是等。他不来,我们就改写第二条信息——说妹妹的配型找到了, donors已联系,手术定在明天上午九点。”
冷霜嘴角微扬。“他知道后,一定会去车库确认原始数据。因为只有那里,存着他真正信任的备份。”
“对。”赵凛走回白板前,手指沿着红线滑动,“我们不碰医院,不碰病房,也不动他妹妹。我们就在这根线上,等他自己走上来。”
冷霜摘下高马尾,重新扎了一遍。碎发贴在额角,她拿毛巾擦了把脸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。”她忽然说,“如果他真的只是为了妹妹呢?如果这一切,只是个父亲保护孩子的极端方式?”
赵凛停下动作。
“他转尾戒必须满十三圈。”他说,“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东西。每转一圈,都在提醒他自己曾经有多弱小。他不怕失去妹妹,怕的是再次变成那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孩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问题是,真正的保护,从来不是靠出卖战友换来的。”
冷霜没再问。她打开战术包,取出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,外壳印着医院设备编号。她检查电量,连接线路,然后递给赵凛。
赵凛接过,看了看,放进口袋。
“等他踏入C307那一刻。”他说,“我们就知道,他是病人,还是凶手。”
冷霜走到门边,拉开一条缝。雾气涌进来,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她回头看了一眼作战板。
红线依旧绷紧,贯穿两个地点,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赵凛站在屏幕前,正在重播那段十秒录像。陈昊的手又一次抚上照片,指尖轻颤。
画面定格。
冷霜收回视线,轻轻带上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