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怕你们不信。”女人说,“如果你们现在杀了我,或者炸死在这里,所有真相都会被当成谎言埋进土里。”
赵凛缓缓蹲下,离她近了些。
“你说陈昊在名单里动了手脚?”
“是。”她点头,“真正的名单不在U盘里,而在第三医院的血液管理系统中。所有稀有血型患者的资料都被加密归档,只有他的权限能调取。那些人不是病人,是人质。每一个匹配成功的人,都会被强制抽取干细胞,用于培养特殊药剂。”
冷霜皱眉:“什么药剂?”
“神经抑制类。”女人说,“能让人在清醒状态下完全服从指令。他们叫它‘驯服者’。”
赵凛猛地抬头。
“你是实验品之一?”
她没否认。
“每次注射后,记忆会被部分清除,情绪变得麻木。但他们忘了,长期使用会导致微表情失控。比如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笑的时候,左边嘴角总比右边慢半拍。”
冷霜盯着她的脸,果然看出不对劲。
“那你现在的意识是真实的?”
“靠另一种药压制。”女人从袖口掏出一个小药瓶,“最后一粒了。再过五分钟,我会重新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——安静、顺从、不会提问。”
赵凛站起身,看向冷霜。
“能不能拆?”
冷霜摇头:“心跳感应装置连着主控芯片,任何外力干预都会触发爆炸。唯一的办法是让她保持清醒,直到药效过去。”
“或者。”女人忽然说,“你们让我说完最后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她深吸一口气,看着赵凛。
“陈昊不是唯一一个被控制的人。张振国办公室的钢笔,每隔七天就会少一毫升墨水。那不是写字用的,是用来记录监听信号的载体。”
赵凛瞳孔一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支笔?”
“因为我见过他深夜独自在办公室转动它。”女人说,“就像陈昊转戒指一样,那是他的缓解焦虑的方式。但他们不知道,每一次转动,都在向外界发送加密信息。”
冷霜立刻反应过来:“他在被迫传递情报?”
“所以他一直要求你们留三分余地。”女人说,“不是因为他胆小,是因为他知道一旦激进,就会有人付出代价。”
赵凛拳头捏得咔响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,不怕他们报复?”
女人笑了下,这次笑容真实了些。
“我已经不在乎了。”她说,“只要你们记住——有些背叛,是从不被选择开始的。”
倒计时跳到**02:15**。
冷霜突然伸手,扯断银链另一端,将整段金属绕在自己手腕上。她背靠墙壁,另一只手仍按着听诊器。
“撑住。”她说,“别闭眼。”
女人点点头,呼吸开始急促。
赵凛站在两人之间,目光扫过病房门口。门还是锁死状态,走廊没有动静,干扰车仍在运作。
但他知道,时间正在变成敌人。
冷霜咬牙,掌心旧茧因持续用力再度渗血,血珠顺着银链接触炸弹外壳,发出轻微“滋”声。
女人忽然睁大眼睛,盯着冷霜的脸。
“你母亲……是不是叫林秀兰?”
冷霜动作一顿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女人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因为她救过我。十年前,在西南战区野战医院。她明明可以先救别人,却选择了我这个没有编号的黑户病人。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她说了一句我一直记得的话——‘军人可以死,但不能丢下任何一个该救的人。’”
冷霜眼眶微红,但没说话。
女人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你们真的不一样。”
倒计时跳到**01:03**。
赵凛上前一步,蹲在她面前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不是陈昊妹妹,那你到底是谁?”
女人张嘴,刚要回答——
病房顶灯突然闪烁两下,随即彻底熄灭。
应急灯没亮。
黑暗中,只有炸弹计时器的红光映在三人脸上。
冷霜猛地抬头,听诊器里的心跳声乱了一瞬。
女人的手指开始抽搐。
赵凛一把抓住她肩膀。
“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