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欠他们的,不止一条命。”
冷霜松开了银链。她走到墓碑前,从战术包里取出一张烧焦一半的纸片——那是从地下基地残骸里找到的名单,上面有五个人的名字,都是当年因泄密牺牲的战友。
她把纸片压在碑前的石头下,然后退后一步。
“你跪在这里,不是赎罪。”她说,“是面对。如果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,就别装什么悲情英雄。”
陈昊双手撑地,指节发白。他望着墓碑上的刻痕,忽然笑了下,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们知道吗?那天我签字的时候,心里想着的不是妹妹的脸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想的是,以后开会时,我能坐在主位上。”
赵凛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泥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由远及近。他知道张振国的人快到了。
但他没急着走。
冷霜抬头看了看天。东方已经泛白,云层裂开一道口子,透出淡金色的光。
“该结束了。”她说。
赵凛点头。
陈昊仍跪着,头低下去,额头几乎贴到地面。
冷霜转身,走向赵凛。她把手伸进战术包,摸出一颗薄荷糖,塞进嘴里。清凉感顺着舌尖蔓延开来。
赵凛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还撑得住?”
“死不了。”她答得干脆。
警笛声越来越近,穿过山林,逼近陵园大门。几辆黑色越野车驶入视线,轮胎碾过积水,溅起泥浆。
车门打开,穿制服的人陆续下车。有人拿着手铐,直奔墓地中央。
赵凛没动,冷霜也没动。
直到一名特勤队员走到陈昊面前,准备给他戴上手铐时,陈昊突然开口。
“等等。”
他抬起头,脸上全是雨水和泥土混成的泥浆。
“我想说最后一句。”
那人停下动作。
陈昊看向赵凛,声音沙哑:“对不起。”
赵凛没回应。
冷霜也只是静静站着。
片刻后,特勤队员将陈昊架起,押向车辆。经过赵凛身边时,陈昊踉跄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死角的方向。
赵凛注意到了。
但他没追问。
车门关上,引擎发动,车队缓缓驶离。
山风卷过墓地,吹动墓碑前的纸片一角。冷霜伸手按住,没让它飞走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链,轻轻绕了几圈,收回袖中。
赵凛站在原地,掌心握着父亲的打火机。金属外壳已被磨得发亮,边缘有些钝了。
他没点燃它。
远处,第一缕阳光照进陵园,落在墓碑顶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