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公路上跑了将近两个小时,导航终于重新亮起。赵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红点——目的地显示为“国际反恐峰会主会场”,距离他们还有不到十公里。
冷霜靠在副驾上闭眼休息,听到操作声睁开眼。她没问什么,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银链,确认它还在原位。
信号恢复后,赵凛关闭了私人频道,接入了一个加密频率。耳机里很快传来声音:“代号‘猎鹰’,识别码已核对,请保持当前路线,护送车队将在三分钟后与你们汇合。”
他应了一声,把耳机递给冷霜。她接过听了片刻,点头表示听清。
不到两分钟,三辆黑色防弹车从侧路驶出,迅速形成前后夹护的队形。最前方的车窗降下,一名穿正装的男人举起证件,徽章在晨光中一闪。
“国际刑警组织,负责本次峰会安保。”那人语气平稳,“你们已被列为一级嘉宾,全程受保护。请换乘护送车辆,原有载具将由技术组回收。”
赵凛看了眼后视镜,那辆陪他们冲出教堂废墟的越野车已经沾满尘土,前灯碎了一角。他没多想,拉下手刹,开门下车。
冷霜也跟着下来。两人将个人物品转移到新车上,战术包、狙击枪箱、控制板一一清点。交接过程中,国际刑警的人没有多问,只在登记本上快速记录编号。
新车内部宽敞,座椅厚实,玻璃全黑。赵凛坐进后排左侧,冷霜坐在右侧。车门关上的瞬间,外界的声音被彻底隔绝。
车队启动,速度稳定。赵凛低头检查通讯模块,发现信号已被锁定在一个专用网络内。他抬头看向窗外,道路两旁开始出现警戒岗哨,持枪人员身穿不同国家的制服。
冷霜解开高马尾,重新扎紧。她的动作很轻,但赵凛知道她在调整状态。刚才一路都没说话,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他们在等一个节点——从地下行动转入公开舞台的那一刻。
现在到了。
车队穿过最后一道安检门,铁闸缓缓合拢。前方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,巨大的玻璃穹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广场铺着灰白色石砖,红毯从门口直铺到台阶尽头。媒体区围栏外站满了记者,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对准入口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赵凛低声说。
冷霜系好作战服最上面一颗纽扣,抬手戴上了风镜。“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车停稳,车门由外打开。礼宾人员站在一旁,身后是国际刑警代表。那人走上前,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:“本次行动的核心执行者,赵凛与冷霜,正式抵达峰会现场。”
闪光灯瞬间炸亮。
两人并肩走下台阶,脚步一致。赵凛习惯性地扫视周围,高点有狙击手位,廊柱后藏着便衣,空中还有巡逻无人机。安保级别比预想的更高。
红毯两侧响起掌声。有些代表主动上前握手,眼神诚恳;也有人只是点头示意,转身就走。赵凛注意到几个欧洲代表团的官员,看他们的眼神带着审视,交谈时压低声音。
冷霜没受影响。她目视前方,步伐不变。只有赵凛察觉到,她右手搭在枪套上的姿势比平时更紧一些。
进入大厅后,人群稍散。国际刑警代表带他们前往嘉宾休息区,途中简要说明议程:“上午是开幕致辞和提案讨论,重点是‘全球反恐情报联动机制’。你们作为实战案例代表,会被提及,但无需发言。”
赵凛点头。他知道这种场合不靠个人英雄主义,而是政治博弈。但他也在观察——谁支持,谁反对,谁在记笔记,谁一直在看表。
会议厅很快开放。他们被安排在后排靠左的位置,视野完整。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国联合行动的成功案例,他们的名字出现在最后一页,配图是模糊的夜战影像。
提案人登台,是那位国际刑警代表。他提出建立二十四小时响应小组,共享情报源,设立跨国调查权限。话音落下,掌声响起,但举手支持的寥寥无几。
赵凛不动声色地扫过反对席。三人引起他的注意:一个频繁翻文件,眼神飘忽;一个始终盯着他们这边,见他看过来才移开视线;还有一个,在纸条上写了什么,悄悄递给了邻座。
冷霜用指甲轻轻划过掌心的老茧。这是她专注时的习惯。她没说话,但身体微微前倾,表明她也发现了异常。
中场休息铃响。人群陆续起身走动。赵凛借整理袖口的动作,余光锁定走廊方向。一个穿服务制服的男人端着托盘站在廊柱旁,位置正好能拍到他们的座位。
那人手机藏在托盘下,镜头朝向会议厅内。角度精准,不是随意拍摄。
赵凛眨了一下左眼,极短,只有冷霜能懂。
她起身,走向洗手间方向。经过那人身边时,脚步未停,但在擦肩瞬间,眼角余光扫过对方手腕——没有工作编号牌,袖口边缘有磨损痕迹,像是强行改装过的制服。
她继续往前,却在拐角处停下。反光门面映出走廊全景。那人仍站着,但已经开始移动,目标明确地朝他们座位的方向靠近。
与此同时,赵凛从另一侧起身,假装去取水。他绕到侧廊,贴墙前行。那人刚走到他们座位旁,正要低头查看什么,突然察觉背后气息变化。
他猛地转身,看到赵凛站在三步外,目光直盯。
那人立刻后退,转身就走。速度太快,不像普通服务人员。
赵凛没追。冷霜从另一头走出,两人在楼梯口汇合。
“不是安保流程里的人。”她说。
“动作有训练痕迹,伪装水平中等以上。”赵凛补充,“拍的是我们,不是全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