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凛的呼吸贴着冰冷的水泥管壁,一前一后推进的速度慢得像在刀尖上爬行。冷霜紧随其后,右手始终压在枪套上,左肩的布条已经被渗出的血浸透半边,但她没吭声。头顶检修门缝隙漏下的光越来越稀,空气里开始混进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——他们快出地下管网了。
前方通道骤然开阔,一道锈迹斑斑的金属梯通向地面。赵凛抬手示意停步,耳朵贴住耳麦,频道静默。他摸出手表看了一眼:71:20:13。时间像被抽了筋的蛇,越爬越软。
“准备上。”他低声道,战术手套在左腕旧疤上来回搓了两圈。
冷霜点头,指甲轻轻划过掌心的老茧,神经绷紧。两人一左一右靠近梯口,赵凛一脚踹开井盖,翻身跃出,滚地警戒。外面是城市边缘一段废弃高架桥下的辅道,碎石遍地,几辆翻倒的货车残骸横七竖八挡在路中,桥墩阴影拉得老长。
冷霜跟着跳出,落地时右肩猛地一沉,她咬牙稳住身形。赵凛扫视四周,没有热源信号,也没有脚步痕迹。可越是安静,他越觉得不对劲。
“走左边排水沟。”他说,“避开主道。”
话音未落,桥墩后突然爆出火光。
三发消音子弹擦着赵凛肩膀飞过,打在身后的水泥柱上溅起火星。紧接着,左右两侧废弃车堆里同时闪出人影,六名黑衣人呈扇形包抄,冲锋枪火力瞬间封锁前后退路。闪光弹“砰”地炸开,白光吞没视野。
赵凛一把将冷霜扑倒在一辆翻覆的货箱后,背脊撞上铁皮发出闷响。耳边嗡鸣不止,但他已经听清敌人分布:三人正面压制,两人绕后封堵,还有一个藏在桥面制高点用激光瞄准器搜寻死角。
“左侧沟渠,你先撤!”赵凛吼了一声,从战术包抽出烟雾弹拉开拉环,反手扔向右侧空地。
浓烟腾起,遮蔽部分视线。冷霜就地翻滚钻进排水沟,单手持枪回击,两发精准点射击倒一名逼近的敌人。对方立刻散开队形,转为交替掩护推进。
赵凛趁机猫腰突进,借着残车掩护绕到右侧,匕首出鞘,从背后锁喉制服一名持枪者,夺过武器反手一枪毙掉另一人。剩下三人见状迅速后撤,退上桥面架起轻机枪。
“轰!”一串扫射打断水泥护栏,碎石飞溅。
赵凛翻身躲进车底,心跳如擂鼓。他掏出父亲的老式打火机,在掌心来回摩挲。金属棱角硌着皮肤,让他脑子清醒。这帮人不是临时设伏,是早就等在这儿——他们的路线暴露了。
“还能动?”他对着通讯器问。
“能。”冷霜的声音有点哑,但她已爬到排水沟尽头,正准备翻墙绕后,“别让他们把桥炸了。”
赵凛明白她的意思。这座桥是通往会展中心外围的必经之路,一旦断掉,他们就得绕行二十公里以上。而时间,只剩不到七十一个小时。
他抓起缴获的冲锋枪,装满弹匣,盯着桥面那挺机枪的位置。对方显然不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上!”
赵凛猛地冲出掩体,连开三枪逼退桥面射手,随即投掷第二枚烟雾弹。冷霜同步跃起,从侧方攀上桥墩支架,利用钢梁间隙快速接近。敌方火力立刻转向她,但动作明显迟疑——他们没想到伤员还能这么快反击。
赵凛抓住机会猛冲上前,一脚踹翻一名敌人,枪托砸碎另一人下巴。最后那人转身想逃,被冷霜从侧面跃下,匕首直插肩胛骨钉在地上。
桥面恢复寂静。
赵凛喘着粗气,检查缴获装备。五具尸体中有三人戴着统一编码的手环,是叛徒网络的外围武装。他撕下其中一条塞进口袋,没多看。
“走。”他扶起冷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