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得很直,肩上的伤让她微微偏着身子,但她眼神没躲。她不像在提议,像在宣告。
“你母亲的事,”他顿了下,“也跟这条线有关?”
冷霜没立刻回答。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的茧,然后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下左眼下方的泪痣。那道疤早就愈合了,可她还记得爆炸那天的气味,血味,焦味,还有母亲听诊器掉在地上时那一声闷响。
“医疗物资走私案。”她说,“当年从东欧流入的假药,害死了三十多名前线医护。我母亲是最后一个倒下的。那时候没人追,因为‘不值钱’。”
她声音没提高,但字字清晰。
“现在有人愿意拿命给我们指路。我不可能停下。”
赵凛看着她,看了足足三秒。然后他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转身走向通风口,蹲下身,用手电照了下内部结构。管道直径四十厘米,成年人钻不进,但如果是拆卸状态,就能通过升降梯进出。他伸手敲了敲墙体接缝处,声音沉闷,但有一块回音略空。
“这里。”他说,“机关在这儿。”
冷霜走过来,和他一起检查。她发现接缝边缘有一枚微型按钮,被涂成了和金属一样的颜色,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她用匕首柄轻轻一按。
没反应。
“需要双点触发。”她说,“这类设施通常设防二次入侵。”
赵凛想了想,掏出打火机,用金属边沿在按钮侧面轻轻一撬。咔的一声,里面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。地面轨道开始微微震动,墙体接缝处缓缓裂开一道三十公分宽的口子,露出后面的阶梯通道。
冷光灯自动亮起,照出一条向下的斜坡。
“通哪里?”冷霜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凛说,“但肯定不是随便挖的。”
他把打火机收好,重新扣紧袖口最上面一颗纽扣。然后从战术包底层摸出最后半包薄荷糖,扔了一颗进嘴里。清凉感冲上来,脑子清醒了些。
冷霜也含了一颗。她把急救包剩下的东西清点了一遍:一卷胶带,两支肾上腺素,三粒止痛片。够撑两天。
“出发前得传个信。”赵凛说,“用你的备用频段,发简报。”
“一次性的。”冷霜提醒,“发完就废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只要他们知道我们去了哪儿,后续就能接上。”
冷霜点头。她拉开战术服内衬,找到隐藏夹层,从里面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。这是应急发射器,只能发三百字以内的加密信息,发完自毁。
她蹲在地上,用匕首尖在金属板上划出临时电路,把发射器接上电源。赵凛站在她身后,低声口述内容:“目标‘灰狼’死亡前遗留地理标记,解析为EUR,指向欧洲。疑似与跨国走私网络关联。请求启动国际刑警协查机制。我与冷霜先行抵边等候指令。重复,非擅自行动,为追踪唯一有效线索。”
冷霜输入完毕,按下发送。
金属片闪了三下红光,然后冒烟,烧成一片黑渣。
“发出去了。”她说。
赵凛看着那堆灰烬,没说话。他知道这一去不一定能回来。欧洲那边水深,关系网复杂,情报局没有常驻力量,他们等于孤军深入。但他也知道,有些事必须有人往前走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。右腿还有点僵,但能跑能跳。他看向冷霜:“准备好了?”
她把银色链子绕了半圈,确保走路时不响。然后点头。
赵凛走在前面,踏进通道入口。台阶向下延伸,灯光昏黄,照不出尽头。冷霜跟在他身后半步,右手始终虚放在腰侧,虽然枪不在了,但她习惯保持战斗姿态。
通道深处传来轻微的气流声,像是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。
赵凛的脚步没停。
冷霜的指甲又划了下掌心的茧。
他们一步一步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