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红光灯还亮着,发电机的嗡鸣没停过。赵凛坐在行军床上,夹克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,左手插在口袋里,掌心贴着那枚老式打火机,金属外壳已经凉了。冷霜站在他旁边,高马尾扎得一丝不乱,腰间的银色链子随着呼吸微微晃动,发出极轻的响。
她没睡。他也知道她没睡。
六点整,铁门被推开,守卫走进来,下巴一扬:“起来,鬼面要见你们。”
两人站起身,没说话,也没互相看,但脚步同步往外走。通道还是昨天那条,水泥地潮湿,墙角有渗水的痕迹,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,又稳住。他们走过时,守卫靠墙让开,眼神扫过赵凛的手,又落在冷霜脸上,没人敢多看第二眼。
指挥室的门开着。
鬼面坐在一张铁桌后,兜帽依旧压得很低,面具上的扭曲人脸在昏光下显得更狰狞。他手里转着一枚硬币,一下,两下,节奏很慢。桌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图,线条潦草,标着几条岔路和检查点。
“昨晚想清楚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还是砂纸磨喉那种,“你们能用。”
赵凛站着,不动声色:“怎么个用法?”
“不是什么大买卖。”鬼面抬眼,目光从赵凛脸上滑到冷霜,“运一批货去北区中转站,三辆车,你们跟其中一辆。活儿简单,就看你们能不能办利索。”
冷霜第一次开口:“运什么?”
“电子元件,带点医疗耗材。”鬼面说,“封条都贴好了,别乱动,也别问为什么混装。你们只管送到,人货安全落地,算你们过关。”
赵凛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“别急着答应。”鬼面冷笑,“这趟路不好走。两个检查站,白天查得严,晚上有巡逻队。车是冷链的,驾驶舱冷,坐久了腿会麻。你们要是撑不住半路叫停,我不介意换人——或者把你们留在荒地喂狗。”
赵凛没笑,也没动怒:“我们接了。”
冷霜跟着说:“人在车上,就不会下车。”
鬼面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声,把硬币往桌上一拍:“好。那就走着瞧。”
他挥手,守卫递上两张纸条,写着车牌号和出库时间。赵凛接过,塞进内袋,手指在左腕旧伤疤上轻轻擦过,一触即离。冷霜接过自己的那张,指尖蹭了下掌心的老茧,然后收进战术靴侧袋。
“八点出库,车库集合。”鬼面说完,低头去看地图,不再抬头。
两人转身离开,脚步沉稳,一路无话。
回到车库,三辆白色冷链货车并排停着,车身上印着模糊的物流标识,轮胎沾着泥。守卫指着中间那辆:“你们的。”
赵凛走过去,绕车一圈,眼睛扫过车牌、后视镜角度、排气管位置。他蹲下身,假装系鞋带,实则快速记下车底改装痕迹——钢板加厚,轮轴有焊接点,明显不是普通运输车。冷霜站在车头右侧,低头整理绑带,鞋尖却悄悄在地面划了个“7”,又在旁边点了个小圈,记下停车方位和出库顺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