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霜抬眼。
“一旦走正式渠道，消息就会经过层层转发。谁经手谁知道。如果系统里有他们的人，我们前脚递信，后脚位置就暴露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找第三方。”赵凛把战术终端关机，拆下电池，再取出SIM卡，用打火机烤了几秒，直到芯片发黑。“我不信体系，但我信人。总有还没被污染的线头。”
冷霜看着他动作利落，眼神沉稳：“你有目标？”
“还没定。”赵凛把烧毁的卡扔进角落，“但现在必须做两件事：一是把现有信息整理成报告，越简短越好；二是准备好离线传输方式，U盘、纸质、甚至手抄都行。送到手里才算数。”
冷霜转身拉开背包，翻出一支防水笔和几张A6大小的加密纸——特制纤维纸，遇水不烂，火烧只碳化边缘。她坐下，开始把推演结论一条条写上去，字迹工整，像刻进去的。
赵凛走到金属椅旁，蹲下检查绳索。男人手腕被勒出深痕，脚踝也在渗血。他伸手探进对方西装内袋，掏出一部手机，已经关机。他长按电源键，没反应。再拆后盖，电池也没了。
“他早做了准备。”赵凛把手机扔开，“不敢带通讯工具出门，怕被定位。”
男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喘：“你们……以为躲在这儿就安全？他们有追踪系统……所有异常信号都会被标记……你们只要联网，立刻就会被锁死。”
赵凛站起身，看着他：“所以我们都得断网。”
冷霜停下笔，抬头：“包括你那个老式打火机？”
赵凛摸了摸口袋：“它连不上网，也发不出信号。我爸留下的东西，就只会点火。”
冷霜嘴角微动，没笑，但紧绷的肩松了一寸。
赵凛走回桌边，看着她写的纸：“够了。三页纸，把时间、节点、动机、推测全说清了。谁拿到都能看懂。”
“我再做个备份。”冷霜从背包夹层取出一个黑色U盘，插进另一台离线笔记本，开始拷贝文件。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，左眼下那颗泪痣显得更深。
赵凛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你记得狙击手考核最后一关吗？”
冷霜手顿了一下：“三百米外，移动靶，风速不定。考官说，打得准不如打得对。”
“你现在就是在打这一枪。”赵凛低声说，“不是狙人，是狙时间。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前，把子弹送到该收的人手里。”
冷霜拔下U盘，吹了口气，塞进作战服内袋。她站起身，活动了下右肩，眉头一拧，但没出声。
“你伤得不轻。”赵凛说。
“还能走。”她说，“问题是你——你准备找谁递消息？”
“我有个人选。”赵凛把打火机握在掌心，转了半圈，“以前一起执行过边境任务，后来调去地方了。他不在系统核心圈，也不爱出风头。最重要的是，他去年亲手毙了一个叛变的联络员——因为那人想卖情报给境外势力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赵凛看着她，“但我知道，有些人就算被埋进土里，也不会弯腰。”
冷霜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点头：“那就他。”
赵凛把加密纸折好，塞进防水袋，再放进胸前内袋。他环视一圈屋子，确认没有留下指纹或痕迹，然后走向门口。
“走之前，处理掉这人。”他说。
冷霜走过去，从急救包里取出一支镇静剂，推入男人颈部。男人抽搐了一下，眼皮渐渐合上。
“不会死。”她收起针管，“够他睡十二小时。”
赵凛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泛黄的汇款单，抬脚踩碎了灯管开关。屋里瞬间黑下来，只有门缝透进一丝灰白的光。
他拉开门，风灌进来。
冷霜跟上，右手搭在枪套上，左肩微微前倾，压着旧伤。
两人走出仓库，身后是彻底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