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-9,正是他们锁定的南极科考站代号。
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,让身体挡住监控角度,右手悄悄按下耳机记录键,把这段对话存入本地缓存。等落地后再传给李阳分析。
冷霜这时抬手,将高马尾重新扎紧。这个动作让她肩部肌肉放松了一瞬,但她立刻恢复戒备姿态。她注意到副驾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他们,每次停留不超过两秒,但频率越来越高。
她在心里默数:每隔三十七秒一次。
太规律了,不像随意查看。
赵凛也在算。
他左手继续摩挲伤疤,右手始终虚搭在战术包上。他想起昨夜训练场上的旗子,风一吹就晃。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在违令行动,是在孤注一掷。
现在他明白了,这不是任务,是赌命。
赌的是情报真伪,是航线安全,是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运的是什么。
飞机穿过一片浓云,阳光忽明忽暗。舱内灯光随之闪烁,那一瞬间,赵凛看见飞行员从内袋掏出一张照片看了一眼——是个小女孩的脸,苍白虚弱,插着呼吸管。
他收得很快,但赵凛看到了。
照片边缘卷曲,显然被反复拿出来看过。
赵凛眼神微动。
有些人做坏事,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救谁。
他没吭声,只是把袖口最上面那颗纽扣重新扣好。
冷霜这时低声说:“右边第三个人,换了匕首位置。”
赵凛没回头,只用眼角余光确认。原本挂在腰右的刀,现在移到了左腿外侧,拔刀路径更短,更适合突袭。
敌意升级了。
他轻轻碰了下耳机:“猎鹰状态正常,通信链路稳定。”
“收到。”李阳回,“你们还在航线上,偏移量小于零点五度。继续保持隐蔽监听。”
赵凛点头,动作极小。
冷霜闭上眼,再次假寐。她呼吸放缓,心跳降到每分钟六十二次。这是狙击手进入待击状态的标准体征。她掌心又划了一下老茧,确认触感还在。
外面,云层越来越厚。
机身开始轻微颠簸,像是走在崎岖山路上的卡车。灯又闪了两次,这次没再亮起,只剩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。
搬运工们的谈话戛然而止。
飞行员咒骂了一句,猛拍仪表盘。副驾快速调着频率,似乎在尝试练习什么。
赵凛坐直身体,左手停止摩挲伤疤,转为握拳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来了。
不是风暴,不是迫降。
是人在封闭空间里的恐惧。
恐惧会让人做出最蠢的事。
冷霜睁开眼,两人目光在昏暗中短暂交汇。
没有言语。
只有一个意思: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