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灌进通道口,像刀子刮着脸颊。赵凛一脚踩在装甲车的踏板上,金属冷得能粘掉皮。他没犹豫,翻身坐进驾驶座,战术手套蹭了下左腕的旧伤疤,指尖还残留着打火机的温热——那东西还在包里,没拿出来,但掌心记得它的形状。
冷霜紧跟着跃上副驾,车门“砰”地关死,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雪暴。她右肩的血已经浸透半边作战服,动作却利落得很,反手就把车顶舱盖拉开一条缝,探出半个身子往东侧坡道下看。
“动了!”她声音压得低,可风一卷就散,“雪地车,两百米开外,正往冰原主干道拐。”
赵凛脚踩离合,拧动钥匙。引擎轰地一声吼出来,震得车内灰尘直抖。仪表盘亮起红光,油量够,履带正常,四驱模式待命。他挂挡,松刹,方向盘一推,装甲车像头苏醒的铁兽,碾着积雪冲出掩体。
车头刚拐过坡道弯角,前轮猛地一陷。积雪太厚,底下是冻土沟槽,履带打滑,车身向右倾斜。冷霜一把抓住扶手,膝盖顶住前控台,同时喊:“三点钟方向有裂谷!绕行!”
赵凛猛拉方向,左手撑住车框稳住身体。履带在冰面上刮出刺耳声响,金属与冻土摩擦溅起一串火星。车头调转,压过一道冻僵的钢缆,终于爬出深坑,重新提速。
前方雪幕中,那辆雪地车已经跑出四五百米,车尾灯在风雪里忽明忽暗,像两粒将熄的炭火。它走的是Z字路线,明显在利用灵活性甩开追踪。
“影”在开车,动作很稳,不慌不乱。
赵凛咬牙,把油门踩到底。装甲车咆哮着往前冲,履带碾碎浮冰,压平雪堆,速度一点点提上来。车内温度开始下降,玻璃内侧结了一层薄雾,他抬手抹了把,视线重新清晰。
冷霜缩回车厢,从后备箱拖出个密封包,撕开,扔给他一件加厚防寒服:“低温持续,撑不过半小时。”
赵凛嗯了一声,腾出一只手扯掉湿透的外套,换上新衣,拉链拉到脖子根。他瞥了眼前方,雪地车又拉开一段距离,但还没丢。
“它走主干道是对的。”冷霜靠在座椅上喘了口气,“这条路通北线废弃补给站,再往三百公里就是边境缓冲区。M-7要是真在车上,他们不会停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到。”赵凛声音沉,没什么情绪波动,就像在说今天要吃饭一样平常。
冷霜没接话,低头检查自己的狙击枪。枪身拆开又组装,动作熟练得像呼吸。她顺手把弹匣拍实,放回腿边,然后掏出一块布,慢慢擦右手掌心的老茧——那里已经被指甲划出几道浅痕,渗了点血,混着汗和火药残渣。
远处,雪地车突然一个急转,切入左侧支道。那条路更窄,两边是风蚀岩堆,积雪少些,适合轻型载具快速穿行。
赵凛皱眉,没跟进去。他知道那种地形不适合装甲车强突,一旦卡住就是活靶子。
他踩下刹车,车速降下来,履带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冷霜抬头。
“等他出来。”赵凛盯着支道出口的方向,“那不是逃命路线,是绕近道。他会回到主干道,最多三分钟。”
冷霜眯眼看了看地形图投影,点了点头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狙击枪轻轻搁在腿上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,随时能动。
风更大了,吹得装甲车都微微晃。车外温度计显示零下三十八度,玻璃上的雾气又开始凝结。
两分十七秒后,雪地车从支道另一端冲出,果然重新汇入主干道,继续向北狂飙。
赵凛立刻挂挡,油门到底。装甲车再次启动,履带破雪而行,速度逐渐逼近极限。
八百米——这是目前两车的距离。不能再远,否则连狙击都无法锁定。
冷霜站起身,半个身子探出舱盖,用望远镜观察前方。风雪太大,能见度不足千米,但她还是看清了:雪地车后厢有加固结构,顶部贴着防滑条,很可能是移动冷藏单元的改装型号。
“M-7在上面。”她说,跳回座位,“我没看到押运人员,只有一个驾驶员,应该是‘影’。”
赵凛点头,眼神没离开前方路面。他切换成低档高扭模式,履带抓地力增强,车身稳定性提升。虽然笨重,但在这片冰原上,只要不翻,就不怕追不上。
前方雪地车似乎察觉到了威胁,突然加速,尾部喷出一股白烟,显然是启用了辅助推进系统。速度瞬间拉开近百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