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停了,巷口的塑料袋缓缓落地。赵凛站在修车铺后巷拐角,盯着前方那道贴墙移动的人影。冷霜在他侧后方半步,右手按在腰间银链上,指节微微发紧。那人影走得急,夹克兜帽压到眉骨,手里拎着个帆布包,脚步轻得像是怕踩响地面。
“是阿彪。”冷霜低声道。
赵凛没动,等那人走到第三户民宅后门,伸手摸锁时,才抬脚往前走。靴底碾过碎石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对方听见。人影猛地回头,眼神惊惶,见是两个生面孔,转身就要翻墙。
“别跑!”赵凛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铁块砸地,“三年前北线接头点,你替老周送过药。”
那人动作一顿,手还搭在墙头,没回头。
“风起于青萍之末。”赵凛又说。
墙头上的手慢慢放下来。阿彪转过身,脸藏在帽檐阴影里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上下打量赵凛,目光最后落在他左腕——那里有一道旧疤,被战术手套遮住一半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句?”他嗓音沙哑。
赵凛从怀里掏出一块旧军牌,铜面磨得发亮,边角有磕痕。“老周给的信物。他最后一次通讯,喊了你的名字。”
阿彪盯着军牌看了三秒,突然冷笑:“他出事了,对吧?”
“他失踪了。”冷霜上前一步,“但我们知道他来过这里。”
阿彪摇头,往后退了半步:“我不认识你们,也不认识什么老周。你们赶紧走,别在这儿找麻烦。”
“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。”赵凛收起军牌,左手无意识摩挲了一下伤疤,“我们是来查真相的。”
“真相?”阿彪声音陡然拔高,又立刻压下去,左右张望,“谁跟你讲真相?谁敢讲?讲完第二天全家就得搬坟地!”
他喘了口气,眼底全是惧意:“你们以为我不知道?我早就不干了!现在就是个修车的,每天换机油、补胎、听人骂娘。我不想沾任何事!”
冷霜静静看着他:“那你为什么还每天晚上十一点,去货站外绕一圈?为什么昨天看见有人进镇,连夜换了藏身处?”
阿彪脸色变了:“你……你们盯我?”
“不是盯你。”赵凛语气平稳,“是找线索。你躲不了多久,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知道的事。”
空气僵住。远处传来狗吠,很快又没了声。阿彪搓着手,手指关节泛白,嘴里念叨着什么,听不清。
“我告诉你一句,就一句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发抖,“老周来过。三天前,晚上十一点十七分,他敲我家后门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他们换了货单编号’。”
他说完立刻闭嘴,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窗户。
“然后呢?”赵凛问。
“没了!”阿彪摆手,“我就知道这么多!他让我藏好,别跟任何人提,说完就走了。第二天我就听说有人在查他,也在查见过他的人……我老婆还在镇东头小学教书,我儿子才八岁……你说我能说什么?”
冷霜没说话,默默打开战术包,取出急救包,轻轻放在旁边水泥墩上。动作很轻,像是放下一件寻常物件。
阿彪看了一眼,喉咙动了动。
“我们不杀人。”冷霜看着他,“我们救人。如果你不说,下一个消失的,可能就不只是老周了。”
赵凛接着说:“你告诉我们,我们来扛。你只要活着,就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阿彪低头站着,肩膀微微发颤。过了好久,他抬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镇长办公室……保险柜,最近半夜总亮灯。我修过他家电路,知道线路走向。那灯不该亮,可它亮了,连续三个晚上。”
他盯着赵凛:“你是军人?”
“退役。”赵凛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