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扇叶片开始转动,气流卷着灰尘灌进赵凛的衣领。他没动,身体贴着管道内壁向左侧滑了半米,金属外壳发出轻微摩擦声。三秒后,旋转的扇叶擦着他刚才的位置呼啸而过,带起一阵嗡鸣。
主控台屏幕上的红字还在闪:【检测到未授权物理接入,来源:通风管道B区】。走廊尽头传来对讲机的电流杂音,越来越近。他知道,安保不会只派一个人来查这种事。
他往前爬,动作压到最慢。管道在前方分岔,左边通向机房天花板夹层,右边是废弃空调系统。他选了左边,那里离主电路更近。爬行时战术手套蹭过金属接缝,发出沙沙声,他立刻停住,耳朵贴管壁听动静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两秒,又走远。
他继续挪,直到看见下方机房的全景。十六格监控画面里,有四台正对着通风口外沿。只要他露头,三秒内就会被锁定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从战术包里摸出刀具,拧下螺丝刀头,换上绝缘钳。目标是头顶那根老旧线路——十年前装修留下的备用线,一直没拆,缠在支架上像条死蛇。他用钳子剪开外皮,露出里面的铜芯,左手将两根裸线并在一起。
火花“啪”地炸开,整条走廊的灯猛地一抖,忽明忽暗闪了三下。感应灯触发警报,红色旋转灯从墙角亮起,广播响起机械女声:“B区电路异常,请立即排查。”
下面监控画面切换速度加快,所有镜头都转向B区通道。他听见门锁弹开的声音,两组人从不同方向靠近。
还不够。
他把震动器取出来,这玩意原本是用来接收冷霜那边信号的,现在只能当土造震源用。他卡进通风口格栅的缝隙,设定三秒高频震动。金属框开始发颤,带动天花板石膏板松动,一块碎屑掉落,砸中走廊的红外感应灯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。
监控画面瞬间放大那个角落,报警提示跳出来:【结构异动,疑似外力冲击】。
两组安保在拐角会合,一人抬头看天花板,另一人对着对讲机说话。不到十秒,D区的方向传来呼叫:“机房这边有情况!全体回防!”
他们立刻调头,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赵凛没放松。他知道,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。这些人一走,主控台前就只剩值班员,但系统权限已经被提级,任何异常都会直接上报顶层。他必须让混乱持续下去,不能让他们有空翻记录、查轨迹。
他沿着管道向前爬,直到尽头。这里有个检修口,盖板用四颗螺丝固定。他拧开,探身出去,下面是配电室上方的技术夹道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他把一件作战手套脱下来,连同战术包里的空水袋一起塞进通风管深处,再用手套抹了把脸上的汗,留下一点体温和气味。
然后他滑进夹道,反手将检修口虚掩。
夹道狭窄,仅容一人匍匐。他关掉身上所有可能发光发热的东西,连手表背光都按灭。黑暗中只能靠触觉前进,指尖划过墙面的电线槽,判断走向。他知道这条道能通到地下一层的储物间,那是老建筑改造时留下的盲区,监控没覆盖。
爬了约莫二十米,前方出现微弱光亮。他放慢动作,贴墙挪到出口附近。下面是配电室,两个技术人员正在查看面板数据,嘴里抱怨着:“又不是真着火,搞得跟打仗一样。”
“上面急呗,听说D区发现个包裹,打开全是假钞。”
“扯淡,那也轮不到我们加班。”
赵凛没多听,继续往前。出口在十米外,是个活动地板口。他轻轻掀开一角,确认下方没人,翻身落下,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。这是个堆放旧设备的房间,满地电缆头和报废显示器,空气中飘着一股铁锈味。
他蹲在角落,从内袋掏出笔电碎片——那是上一轮行动时毁掉的通讯器,主板还能用。他拆下其中一颗电阻,用刀尖刮掉涂层,露出金属底。这不是要修设备,而是测试周围是否有信号扫描。三十秒后,电阻微微发烫。有源探测波在扫这片区域,频率不高,间隔三十秒一次。
说明他们还没放弃搜查,只是重心暂时转移。
他靠墙坐下,呼吸放平。外面的脚步声时有时无,大多是往机房方向去的。他知道,自己制造的混乱已经起了作用。那些人不会再轻易离开主控区,至少半小时内,他们会盯着每一个报警点反复确认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