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问题来了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是按‘鹰眼’给的坐标去东港,看看服务器里到底有什么;二是掉头查周德海,确认他是不是真正的‘灰鸦’。”
“但不能同时做。”冷霜说。
“也不能分兵。”李阳补充,“一旦触碰任何一方,另一方就会警觉。而且我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硬闯——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六,弹药不足,‘鹰眼’随时可能高烧。”
赵凛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是战术选择,是信任抉择。
信一个快死的情报员临终遗言,还是信体制里曾被尊为功臣的老将?
可问题是,后者早已不在明面上。
周德海退休三年,公开活动极少,最近一次露面是半年前参加某基金会晚宴,照片里他穿着熨帖的中山装,站在角落微笑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赵凛还记得那张新闻图。
现在想来,那笑容太稳了,稳得不像一个退隐之人。
“李阳。”他突然问,“你说周德海退休后住哪儿?”
“城南枫林苑,独栋别墅,安保级别二级,物业登记联系方式为空号。”李阳快速调出资料,“但他每个月都有两次固定出行记录——去市立医院探视病人,登记姓名是‘周文秀’,女性,四十二岁,肾衰竭晚期。”
“是他妹妹?”冷霜问。
“不确定。但系统显示,近三年来,所有治疗费用均由匿名账户支付,资金来源追踪到瑞士一家信托公司,最终关联企业名叫‘海渊物流’。”
赵凛眼神一凝。
“海渊……东港那三家物流公司之一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的线,突然全收拢在一个点上。
赵凛慢慢站起身,走到墙角,背对着两人。他的右肩还在疼,旧伤被长时间负重拉扯,肌肉一阵阵抽搐。但他没去揉,只是抬起左手,又一次抚过腕部那道疤。
这一次,停了很久。
冷霜看着他背影,没动。
李阳合上终端,双手紧紧握住眼镜框,指节发白。
“难怪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难怪‘鹰眼’最后说的是那句话。”
赵凛转过身,眼神沉得像井底。
“我们之前查的不是走私案。”他说,“我们一直查的,是保护走私案的人。”
冷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李阳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。
赵凛看向地上昏迷的“鹰眼”,眉头拧死。
这个人,到底知道多少?
他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,把真相撕开一条缝?
通风管道的风还在吹,卷着铁皮的震颤。远处泵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像是某种大型设施正在启动。
赵凛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冷霜靠在门边,枪口朝下。
李阳蜷坐在角落,终端合拢放在膝上。
没有人提议撤离。
也没有人再说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——
真正的目标,已经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