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光炸裂的瞬间，赵凛瞳孔被灼得生疼，视野里一片白雾。他本能地抬手护眼，耳朵嗡鸣不止，通道内原本嘈杂的枪声、脚步声全都模糊成一团沉闷的回响。
但他没时间闭眼。
左手一扯冷霜胳膊，直接将她拽到断裂的粗管道后。金属管壁还带着刚才交火时的余温，震感未消。冷霜落地时膝盖磕在格栅上，闷哼一声，但立刻压低身形，枪口朝外，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松。
“你暴露了。”赵凛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贴着她耳朵，“高台有人盯着。”
冷霜没答话，只点了点头。她右眼还在适应强光，左眼下那颗泪痣随着肌肉微微抽动。指甲无意识划过掌心旧茧，渗出血丝，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李阳那边已经动了。他背着“鹰眼”，战术绳捆得紧，整个人弓着腰，像拖着一袋沙包在爬。干扰器红灯还在闪，信号屏蔽没断。他退到侧壁一处凹陷，背靠冰冷墙面滑坐下去，眼镜滑下半截也没空扶。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，滴进眼睛里，辣得他直眨眼。
“鹰眼”嘴里发出断续的呻吟，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。“别……别信穿中山装的……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比之前更弱，说完头一歪，彻底没了动静。
李阳咬牙，伸手探了探鼻息——还有气，但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前方平台下，雷震第一个恢复过来。他摘掉耳麦，甩了甩头，缓步走出掩体。身后两名雇佣兵紧随其后，枪口齐平。左侧高台也传来金属摩擦声，狙击手重新架好枪，瞄准镜缓缓转动，锁定通道中央区域。
后方拐角处，三名增援已退进至二十米内，呈扇形散开，步伐稳健，显然是受过专业围剿训练。他们不急着开火，而是逐步压缩活动空间，逼对方暴露位置。
赵凛靠在管道后，喘了口气。左腕伤口崩开了，血顺着战术手套往下滴，在锈蚀的格栅上砸出一个个暗点。他撕下袖口布条，缠了几圈，打了个死结。动作干脆，没喊一声疼。
冷霜换上最后一个弹匣，咔的一声推到底。她看了赵凛一眼：“前头三个，后头三个，高台一个。我们只剩两颗烟雾弹，一把匕首，子弹加起来不到三十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凛说。
他抬头看了眼头顶通风口——太窄，爬不上去。左右两侧都是石墙，只有中间这条主道通前后。他们现在被困在五米宽的区域里，再往后退就是死角。
雷震往前走了几步，靴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他停下，单手持枪，枪口朝下，没急着瞄准谁，像是在等对面先崩溃。
“赵凛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整个通道，“你扛着个快死的人，流着血，弹药见底，还想打？”
赵凛没动。
“你不是不知道后果。”雷震继续说，“我给你三次机会放人走人。现在是最后一次。”
冷霜冷笑一声：“你连自己是谁的狗都分不清，还好意思谈机会？”
雷震眼神一冷，但没发作。他抬起手，轻轻敲了敲耳麦侧面，这是个信号。
下一秒，后方三人同时举枪，对准李阳藏身的位置。
“放下干扰器。”雷震说，“否则他和‘鹰眼’一起报销。”
李阳手指僵住，按在干扰器开关上没敢动。他知道一旦关掉，敌人的通讯网就会恢复，无人机、热成像、定位追踪全都能用。但他们现在也随时可能被爆头。
赵凛缓缓站起身，把枪插回枪套。
“你要的是‘鹰眼’。”他说，“我和他无关。你抓他，我们走。”
冷霜猛地扭头看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雷震眯起眼：“你觉得我会信？你们拼死保他，就是为了让他落在别人手里？”
“我不在乎他落在谁手里。”赵凛声音平静，“我在乎的是活着出去。你现在动手，我们四个全死这儿。你拿不到活口，你也完不成任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