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日活带飞的那场直播,李凡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。
叫醒他的不是闹钟,是大壮的语音轰炸。
十一条,一条比一条急,最后一条干脆是条三十秒的语音,劈头就吼:凡哥。
火了。咱火了。二饼那个孙子给咱整活儿了。
李凡顶着一头乱发摸过手机,第一反应是去翻实时面板——产品经理的条件反射,比清醒还早。
界面一跳出来,他困意全没了。
当前在线:两万一千三百。
昨晚他睡前还是七千出头。一夜之间,翻了三倍。
曲线不是爬上去的,是上去的,半夜两点钟一个直勾勾的陡坡,跟谁拿尺子比着画的似的。
他赶紧去扒来源。
这回不是哪个买量渠道——是一个叫二饼下饭直播间的回放链接,转发量后头跟着一长串零。
李凡点开回放,从那个陡坡的起点看起。
直播间里的二饼,是个三十来岁、嗓门粗、爱抬杠的游戏主播,专靠吐槽烂游戏下饭。
昨晚他被粉丝起哄,点开了这阵子被刷屏的电子寺庙《山海镇妖录》,张口就是一通损:就这?
上炷香治偏头痛?我看是治智商。
来来来,老子今天就当众上一炷,求今晚直播间破万——破不了万,这游戏就是个电子骗子。
他嬉皮笑脸地点了上香,闭眼装模作样拜了三拜,弹幕一片哈哈哈。
然后,邪门的事,一件接一件来了。
先是他那台修了三回都没好、半夜准时罢工的空调,地自己启动了,冷风呼呼往外冒。
二饼当时就愣了,对着镜头嘟囔这破空调诈尸了。
紧跟着,他直播间的在线人数,跟开了挂似的往上窜——八千,九千,破万。
弹幕开始有人刷卧槽真破万了二饼你完了。
最绝的是,二饼直播时总爱揉太阳穴,那是他常年熬夜落下的偏头痛,昨晚揉着揉着,他自己冷不丁愣住,对着镜头来了句:……
我这脑仁,咋不疼了?
直播间当场炸锅。
那一刻,几万双眼睛隔着屏幕看着他,看着一个铁了心要砸场子的杠精主播,被一炷电子香,整不会了。
弹幕刷得糊屏:【活见鬼了】【二饼当场入教】【我也要去上香】【这游戏撞了邪吧】。
二饼自己脸都白了,半天憋出一句:……兄弟们,我收回刚才的话。
这游戏,邪性,但好像是好的那种邪性。
李凡知道这里头有几分巧、几分真。
空调诈尸、人数破万,多半是赶巧——直播间被起哄的粉丝一拥而入,本就该破万。
可二饼那偏头痛……李凡摸了摸自己淡了的黑眼圈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那不是巧。
一炷诚心上的香,济不了大病,捋顺一个熬夜主播的偏头痛,绰绰有余。
系统那套香火回馈,又悄没声儿地,在几万人眼皮子底下,露了一手。
回放底下,转发已经堆到了六位数。
有营销号扒出二饼直播前还在另一个群里骂这游戏的截图,配文打脸现场,转得比正片还凶。
一来一回,《山海镇妖录》能辟邪、治小病的名头,借着二饼这张脸,一夜传遍了半个江城的游戏圈。
回放看到这儿,李凡乐出了声。
他太懂这一幕的分量了。
一个杠精、一个铁了心来黑的人,当众被打了脸、还心甘情愿改了口——这种,比一百条软广都好使。
观众信的不是游戏,是二饼那张当场垮掉的脸。这把火,他想拦都拦不住。
【看明白了?】那个温吞吞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来,【这就叫诚则灵,疑则验。
他越是不信,验出来的那一下,越唬人。
一场直播,几万人同时上头、同时上香——你这道场,昨晚结结实实地,旺了一把。】
李凡正想搭话,胸腹间忽然一热。
不是细水长流那一线了。
这回是一股,像有人往他丹田那口小水洼里,地倒进来一桶温水,撑得他后背一挺,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。
那股暖意在四肢百骸里转了一圈,回到丹田,盘成了一个比昨天结实许多的暖团。
他下意识闭眼凝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