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回想起刚才的凶险,剧烈的心跳久久未能平复。
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化尸水那微涩的气味,耳畔则回荡着凌雪那句平静却坚定的“我在,二小姐在”。
她来了,又走了。
如一道悄无声息的暗影,却在他最绝望的时刻,为他撕开了生路。
那两名护卫……就这么没了。连尸体都没留下。
这就是影卫的手段?这就是凌雪?
萧烬深吸一口气,冷风灌进喉咙,让他打了个寒噤。
体内那股因愤怒而激发的“怒气”已经平息,沉入丹田,化作一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。
感知似乎敏锐了些许,夜风拂过枯枝的轻响,远处巡夜人模糊的交谈,都清晰传入耳中。
差一点……就差一点!刚才如果没有凌雪的及时出现......
后怕如潮涌来,旋即被更汹涌的庆幸与渴望淹没——
对力量的渴望!
现在,是时候看看母亲留下了什么。
他摸出颈间那把从未离身的钥匙。
黄铜质地,因常年贴身佩戴而温润,柄端雕刻着精细的云纹。
原主只当是母亲留下的念想,如今看来,这云纹的走向,竟与铁盒锁孔边缘的纹路隐隐契合。
钥匙插入锁孔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机括转动,严丝合缝。
盒盖弹开一道缝隙。
萧烬屏住呼吸,轻轻掀开。
微光下,三样物件静卧于深色丝绸衬垫之上,排列整齐,仿佛等待已久。
左边,是一叠厚实的契书。
纸张坚韧,边缘已微微泛黄,但上面朱红的印鉴依然鲜艳夺目,最上方一张写着:
“江南苏氏四海商号,兹有本号两成干股,归属北境寒渊苏氏挽晴之子萧烬,年利例银一百万两,年满十八周岁当年凭此契及印信于任意苏氏商号支取十万两,次年开始可自由支取其例银额度。”
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、签名,以及各地苏氏商号的独有印鉴,从江南到中原,甚至有两处西域边城的戳记。
钱。
一笔足以支撑一场小型战争、养活数万军队一年的巨款。
母亲留给他的,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一条源源不绝的财路。
右边,是一封火漆完好的信。
信封上是女子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,墨色因年月而略暗:
“吾儿烬亲启”。
秘密与叮嘱,就藏在这薄薄的信笺里。
而中间,则是一本明显是手抄的册子。
封面是七个古朴遒劲的字,墨迹深黑,仿佛书写时灌注了某种特殊的心力:
《七情入门·感气篇》。
萧烬的目光首先被这本册子牢牢吸引。
他迫切地想知道,自己体内那股在绝境中莫名爆发,却又带来撕裂般痛楚的灼热气流,究竟是什么。
还有凌雪那鬼魅般的身手、冰片碎裂般的攻击——是否也与这“七情”有关?
他小心地拿起册子。
纸张触感特殊,似皮非皮,似绢非绢,历经岁月却依然柔韧。
借着油灯昏黄的光,他急切地翻开。
开篇并非预想中复杂的经络图或玄奥口诀,而是简短的几段话,笔迹与封面相同,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意味:
“七情者,人之本也,亦天地之息。
喜、怒、哀、惧、爱、恶、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