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让他看到了另一种活法,一个人可以安静完整,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存在。
但他不能跟林清月说这些。有些真话太锋利了,说出去不是在解释,是在二次伤害。
“跟别人没有关系,”他说,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。
“是我自己。我不想再在迷宫里转圈了,不是我们走不下去了,是我自己,想去一片没有地图的地方。”
林清月看着他。
不是冷战时的冷漠,不是吵架时的压抑,不是任何一种她在这个男人脸上见过的表情。
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平静,和决绝的坦然。
他没有在试探她,不是在等她再求他一次。
他是真的、真的在告别。
“你变了,”她说,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。你以前不会这样看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
“不会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停顿,没有犹豫。
她的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落,划过脸颊,掉在她驼色的羊绒衫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。
但她马上伸手抹掉了,动作又快又狠,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“这七年,”顾言深站起来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“谢谢你。但我不能再陪你在这个圈子里打转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没有等她回应。
这段对话,他们用了七年来准备。
餐桌上的蜡烛还在烧,鹅肝已经凉了,无花果酱的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他在门口站住。
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,黄铜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,和多年前第一次推开这扇门时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他微微侧过头,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背景音乐盖过。
“保重。”
他推开门,走进海市夜的雨里。
身后,林清月一个人坐在那张靠窗的台子前。
桌上的蜡烛还在烧,她坐在那里,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。
他在这里坐了七年,每次都是把外套搭在椅背上,每次都是她帮他拿起来递给他。
这一次不会再有了。
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双手里,肩膀无声地抖动起来。
餐厅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,是那首她以前总爱跟着哼的,歌词唱的是永不复返的夏日。
七年了。
这是她第一次知道,原来他真的可以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