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棍落在徐德喜身上,传来阵阵钝痛,徐德喜不敢还手,只能抱着头四处躲闪,嘴里不停求饶:
“求珍,我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,你别打了,别打了……”
“现在知道错了?早干什么去了!”王求珍下手又狠又急,丝毫没有留情,“你问我要钱的时候,还信誓旦旦说能赢钱,要买拖拉机,结果呢?输得一干二净,还撺掇你哥,想从我这里骗钱,我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个窝囊废!”
打骂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,雪花还在零星飘落,落在两人身上,很快就化成了雪水。
徐德喜被打得浑身酸痛,却只能默默忍受,他知道自己理亏,根本没有反抗的底气。
隔壁邻居听到动静,纷纷趴在门缝里向外张望,对着徐德喜指指点点,议论声断断续续传过来,全是嘲讽和看热闹的语气。
徐德喜羞愧难当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可被王求珍死死拽着,根本逃不开。
直到王求珍打累了,气喘吁吁地停下手里的动作,依旧满眼恨意地看着他:
“赶紧给我滚进屋!从今天起,你要是再敢踏足赌场一步,我就跟你离婚,让你彻底打光棍!”
徐德喜耷拉着脑袋,浑身是伤,狼狈不堪地跟着王求珍走进屋里,原本热闹的除夕夜,最终变成了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,整个屋子都被压抑和愤怒笼罩着。
另一边,子航的小土屋里,却满是与这边截然不同的静谧温暖。
屋外的打骂声、喧闹声隐隐随风传过来,都被厚厚的土墙和紧闭的木门隔在外面。
小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,散着微弱却柔和的光,照亮了小小的屋子。
子航把碗筷收拾干净,又往土灶里添了几根干柴,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,暖意一点点弥漫在屋里,驱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他坐在床边,手里摸着六婶两天前给他缝的新棉袄,脑海里一遍遍回想六叔送饺子时温柔的模样,心里暖暖的。
他知道六叔一家热热闹闹过年,自己不该去打扰,也知道自己身世尴尬,没法像别的孩子一样肆意嬉笑打闹,可即便只有一个人,这间小土屋也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。
没有生父的冷眼,没有后妈的打骂,没有吃不饱穿不暖的窘迫,这里有干净的床铺,有充足的粮食,还有真心关心他的六叔六婶,这就够了。
他轻轻摸了摸枕头下,那是六婶偷偷塞给他的几颗水果糖,用纸包得严严实实。
子航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,放进嘴里,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一直甜到了心底。
这是他长这么大,吃过最甜的糖,也是最踏实的一个年。
窗外的烟花还在偶尔绽放,流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,落在他稚嫩的脸上。
他没有羡慕屋外的热闹,反倒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,就很好。
他靠在床头,心里暗暗发誓,一定要快点长大,好好努力,一定要混出点人样,以后好好报答六叔六婶的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