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一天天熬着，徐德顺贴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膏药，胳膊上的淤青才慢慢淡去，肘关节的疼痛也渐渐减轻，总算能慢慢活动胳膊，勉强干点轻活。
可他刚松了口气，以为日子能消停些，一桩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烦心事，突然就砸到了头上，让他瞬间陷入了绝境。
这天傍晚，徐德顺刚从冲田看完水稻，扛着铁锹准备回家，走到半路，就被徐德松拦了下来。
徐德松脸色阴沉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，一开口就直奔主题，报出的一串数字，直接把徐德顺吓得呆立在原地，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。
“德顺，去年年三十你借的那两千块钱，到今天刚好七个月，利滚利，连本带利一共是一万二千五百四十九块，钱准备好了吧，今天该清账了！你都拖了大半年了！”
“多、多少？！”徐德顺瞪大双眼，声音都在发颤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下意识又问了一遍。
等徐德松一字不差地把数字再说一遍，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，整个人都吓傻了，肠子都快悔青了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他怎么也忘不了，去年大年三十，弟弟徐德喜和他一起赌钱，徐德喜输光了身上的钱还不死心，软磨硬泡忽悠他，让他出面找徐德松借高利贷。
徐德喜当时拍着胸脯保证，说肯定能翻本，能赢钱。
他一时糊涂，就应了下来，从徐德松手里借了两千块，当场分给徐德喜一千，可那钱转头就被徐德喜赌得一分不剩，他自己手里的一千也输了个干净。
这事他一直藏在心底，不敢告诉妻子张明秀，更不敢让王求珍知道。
他心里清楚，家里本就不富裕，张明秀性子泼辣，要是知道他偷偷借了高利贷，家里必定闹得天翻地覆，日子再也别想安稳。
他原本想着悄悄攒钱，慢慢把这笔钱填上，可他万万没想到，不过七个月，两千块竟然滚到了一万多，这笔天文数字，他一个种地的农民，就算拼尽全力，也根本拿不出来！
看着徐德松步步紧逼的样子，徐德顺心里又慌又恼，走投无路之下，只能横下心耍赖，脸色涨得通红，冲着徐德松粗声说道：
“老猴头，这么多利息钱我是不可能认的，顶多还你本金两千块！而且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，只能等到秋收过后，卖了粮食偷偷挪出一点，才能把这两千块慢慢还给你！而且，我不敢保证今年年底就能把2000块钱全部还给你，还得看我能够偷偷挪下多少钱，挪下多少就还你多少，你千万别催我！”
徐德松本就是冲着利息来的，一听这话，瞬间火冒三丈，上前一步揪住徐德顺的衣袖，语气凶狠：
“徐德顺，你说的什么屁话！我没想到你也是和你弟弟一样，是个不讲信誉的小人！当初借钱的时候就跟孙子一样求我，现在却不想认账！没门！我告诉你，你要是不连本带利把钱还清，我立马就把你借我钱赌钱的事，原原本本告诉你媳妇张明秀，我看她怎么跟你算账，不挠得你满脸花才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