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风微微颔首,神色一正。
“嗯。”
正当他准备将韩地防务的卷宗与虎符交接给赵宸时,赵宸却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,眉头微微一蹙。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望向王贲。
“对了,王大哥!”
“此次攻伐韩国,光是宜阳与新郑两地,降卒便有七八万之多!”
“这些降卒该如何处置,大王可曾示下?”
王贲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神色,随口应道:
“哦,此事啊。”
“大王早已下诏,为杜绝降卒降而又叛,生出祸乱,特令将他们全部押回我大秦境内。”
“而后,发配蜀地、关中西境,充当徭役,开山筑路。”
赵宸闻言,当场一愣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全部……变为徭役?”
王贲点了点头,似乎觉得这再正常不过。
“是啊,毕竟这些降卒曾是敌军,人心难测,是不可控的。”
“如若将他们编入我大秦军中,一旦在战场上倒戈相向,那后果不堪设想!”
他拍了拍赵宸的肩膀,解释道:
“所以啊,这并非我大秦独创,天下列国几乎都是依照此法。”
“降卒,向来都是贬为徭役来对待的。”
然而,赵宸脸上的惊愕并未消退,反而多了一丝急切与不甘。
“王大哥,八万精壮,尽数贬为徭役,岂不可惜?”
“这些降卒,未必不可收服!未必不能让他们为我大秦所用!”
他向前一步,对着王贲郑重一揖。
“敢问王大哥,此事能否上奏大王,将这贬为徭役之法,暂且搁置?”
王贲的眉头皱了起来,摇了摇头。
“此事怕是难了。”
“大王金口玉言,诏令已下,军令如山,或许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。”
“而且……我已派了我的副将前往宜阳,着手处理此事。”
“算算时辰,那些降卒,恐怕已经启程,正被押送往咸阳的方向了。”
他有些不解地看着赵宸,问道:
“老弟,你为何对这些降卒之事如此上心?”
赵宸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坚定,声音铿锵有力!
“王大哥,请给我一次机会!”
“若我能成功收服这八万降卒,便可大大壮大我大秦的军事力量!”
“请让我试一试!”
“恳请王大哥奏请大王,将这些降卒,全权交由我来处置!”
看着赵宸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,王贲脸上的随意之色尽数褪去,神情也逐渐认真了起来。
他凝视着赵宸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你,是认真的?”
赵宸毫不犹豫地挺直了胸膛,斩钉截铁地回道:
“我,是认真的!”
“如若此事有任何纰漏,引发兵变祸乱,一切罪责,由我赵宸一人承担!”
王贲沉默了。
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。
片刻后,他沉声问道:“好,那你先告诉我,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降卒?”
赵宸眼中精光一闪,吐出四个字。
“收为己用!”
“安抚降卒之心,将他们统一编制,成立一支——刑徒军!”
王贲的瞳孔骤然一缩!
“刑徒军?”
他紧盯着赵宸,语气变得无比严肃。
“赵宸,你可知自天下纷争以来,降卒倒戈之事屡屡发生,防不胜防!”
“你真的要执意收服他们?这无异于在军中埋下八万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霹雳子!”
赵宸却充满了自信,朗声说道:
“我相信我能够办到!”
“而我手中最锋利的兵器,便是我大秦立国之本——军功爵位制!”
“天下黎民,苦于周室苛政久矣!韩国的百姓,亦是如此!”
“若此法成功,未来我大秦对待降卒,将多出一种全新的处置之法!不仅能免去后患,更能壮大我大秦国力,让我们真正做到越战越强!”
“以此法,我大秦一统天下的步伐,必将大大加快!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感染力。
“将他们编为刑徒军,让他们以戴罪之身,上阵杀敌!”
“凡战场杀敌者,可褪去罪身,成为我大秦真正的将士!”
“而只要成为了真正的将士,他们便能凭借自己的战功,获得田地、奴仆,甚至是爵位!”
“到那时,不用我们催促,他们自己就会为了家人、为了前程,而忠心于大秦,奋勇杀敌!”
“说到底,脱下那身军衣,这些降卒也都是一个个普通百姓家的孩子,他们也想出人头地,也想光宗耀祖!”
一番话,说得王贲心神剧震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!
他死死地盯着赵宸,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彻底看透。
半晌,王贲猛地一咬牙,像是做出了一个天大的决定!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