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平君冷然一笑,缓缓开口。
兵家交战,向来只有胜者为王,何须拘泥于那些虚伪的小节?”
“只要能赢,用什么手段,又有什么打紧?”
“不过,此番战局推进之顺利,确实连本君都有些意外。”
“有晋大将军亲自统兵坐镇,肃清韩地残余秦军,指日可待!”
晋鄙闻言,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松,却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话虽如此,但那秦将赵宸,确实是个难得的将才。”
“年纪轻轻便能执掌一方秦军防务,将韩地防线守得滴水不漏,甚至深得秦王政的器重,绝非庸碌之辈啊。”
春平君不屑地哼了一声,眼中的冷意更甚。
“可惜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
“他再怎么惊才绝艳,如今也不过是个躺在病榻上、苟延残喘的废人罢了。”
“根据我方细作传回的确凿情报,赵宸身中奇毒,缠绵病榻,身体衰败不堪,早已是命不久矣。”
“一旦赵宸殒命,韩地的秦军必然士气崩塌,军心大乱。”
“他那一手推行的刑徒军战法体系,也会不攻自破。”
“届时,那些被他强行收拢的韩国降卒,必定会心生异心,临阵倒戈!”
“只要我们彻底吞并韩地,便能死死扼住秦国东出的咽喉,将那暴秦彻底困死在关中,使其沦为困兽之斗!”
晋鄙深以为然地颔首,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贪婪。
“春平君所言极是。”
“此番我大魏出动了二十万精锐主力。”
“你们赵国的赵王,也派了庞煖统兵十万前来驰援。”
“两国合计三十万大军压境,兵力上绝对是整整三倍的碾压之势,足以将韩地的秦军彻底剿灭!”
春平君遥望着前方的阳城,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冷意。
仿佛,他已经提前窥见了秦军全军覆没、韩地彻底易主的结局。
晋鄙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畅快,仰天朗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待这韩地战事落幕,你我两国便可就地瓜分这片疆域!”
二人对视一眼,皆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诡异笑容。
身为老谋深算的朝堂宿将,他们自然清楚,此番联军伐韩,可不仅仅是为了阻挡秦国东出。
最核心的目的,还是想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侵占韩国的肥沃土地,扩张本国的疆域。
赵国老将庞煖率十万大军前来,名义上是助魏抗秦,实则也是为了在分赃时多抢占一些地盘。
春平君收敛了笑意,神色变得有些凝重。
“不过,我们也得抓紧时间了。”
“赵宸身死的消息传回咸阳,那秦王政定然不会坐视韩地失守。”
“本君预判,秦王政必定会调遣大将王贲接手韩地军务。”
“此刻,王贲的援军大概率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。”
“事不宜迟,我们必须全速进军,抢占先机,一举拿下韩地全境!”
晋鄙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。
“春平君所言极是,绝不能给秦军喘息之机!”
话音落下,晋鄙猛地拔出腰间长剑,斜指苍穹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备战,准备攻城!”
“诺!”
数百名传令兵策马四散而出,尖锐的嘶喊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军阵。
二十万魏军精锐轰然应命,长枪如林,巨盾如墙,黑压压的军阵开始缓缓向前推移。
此时的阳城城头之上,虽然遍插着大秦的黑色龙旗。
看似守备森严,实则旌旗之下空空荡荡,兵力极其空虚。
然而,晋鄙和春平君做梦也想不到。
他们口中那个“身中剧毒、瘫痪在床、命不久矣”的秦将赵宸。
此刻,正一袭黑色甲胄,腰悬长剑,稳稳地立于城关之上。
他面色红润,眼神深邃如渊,哪里有半点中毒濒死的模样?
亲卫营副统领程安紧跟在赵宸身侧,按着刀柄,沉声禀报。
“将军,魏军已经开始列阵,看样子马上就要发起进攻了。”
赵宸神色冷峻,望着前方黑压压的魏军洪流,淡淡开口。
“各方部署,是否皆已就位?”
程安当即抱拳,恭敬回道。
“回禀主将,一切皆按照您的战前部署,妥当安排完毕!”
“章邯将军已亲率五万大军,出城西驻守陉城,扎好了口袋。”
“赵云将军也统领五万大军,秘密奔赴黎阳设伏,随时准备截断敌军后路。”
赵宸微微颔首,又问道。
“蓝田大营那边,可有消息传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