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帐之内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呼吸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王翦猛地睁大双眼,那张沉稳坚毅的脸庞上,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。
“赵宸,你没开玩笑吧?”
王翦的声音有些沙哑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兵不血刃,攻破大梁?”
这可是大梁城!
那可是二十万魏军死守、城防坚固如铁的魏国国都!
哪怕是他这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大秦上将军,也只能做好了用数万大秦锐士性命去填的心理准备。
可眼前的年轻将军,竟然说能兵不血刃?
面对王翦的质疑,赵宸神色自若,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弧度。
“没错,上将军,你没有听错。”
赵宸直视着王翦的双眼,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。
“就是兵不血刃。”
王翦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神色变得无比严肃。
“这可不是开玩笑的,军中无戏言!”
“赵宸,你究竟有什么办法?”
不仅是王翦,大帐内所有的秦军将领,此时也都齐刷刷地看向赵宸。
他们的目光中,充斥着前所未有的迫切与灼热。
若真能兵不血刃拿下大梁,那他们将少死多少袍泽兄弟?
赵宸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迈开脚步,缓缓走到了大营中心的巨大沙盘前。
他扫视了一眼围上来的众将,微微一笑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借天地之力,助我军破城。”
说罢,赵宸抬起右手,指向了代表魏国疆域的巨大地图。
“诸位请看!”
赵宸修长的手指,稳稳地落在了大梁城的位置。
紧接着,他的指尖开始缓缓上移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那根手指最终停留在了一条蜿蜒盘旋的大河之上。
大帐内的光线似乎在这一刻暗了一暗。
所有人的目光,随着赵宸的手指死死凝聚在那一点。
刹那间,王翦脑海中划过一道亮光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王贲更是倒吸一口凉气,失声惊呼。
“黄河!”
“黄河就在大梁城上游!”
这一声惊呼,瞬间点醒了帐内的所有将领。
“我的天,黄河之水!”
“只要我军掘开堤坝,引黄河之水倒灌大梁,大梁城防再坚固,也终将化为一片汪洋!”
“届时,魏军不攻自溃,我军可不费一兵一卒,轻而易举破城!”
“此计甚妙!
大帐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。
将领们个个面露狂喜,激动得满脸通红,对着赵宸连连称赞。
赵宸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芒。
“没错。”
“我便是要借黄河之水倾覆大梁,以天地大势,破此坚城!”
然而,就在这欢欣鼓舞的氛围中。
一名秦军将领看着地图上巨大的大梁城,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恻然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硬着头皮迈步出列,低声开口。
“赵将军,此策虽妙,但大梁城内尚有数十万魏国百姓生灵。”
“大水一旦过境,整座城池化为泽国,城内军民怕是九死一生,这……”
此言一出,大帐内的欢呼声顿时弱了下去。
不少将领神色微变,显然也想到了那惨绝人寰的场景。
水火无情,一旦开闸,那可就由不得人了。
听到这话,赵宸缓缓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瞬间凝结出一层万载不化的寒冰。
“此言,不可再提!”
赵宸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,在大帐内回荡,让温度骤降。
那名将领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低下了头,不敢与赵宸对视。
赵宸上前一步,冷声质问。
“你可曾想过,若是我军强攻硬打,我大秦锐士战死人数,最少不下五万!”
“那五万大秦儿郎,难道就没有父母妻儿?”
“大梁全城军民,皆是我大秦统一路上的阻碍!”
“为大秦千秋基业,为炎黄万世太平,一切阻挡统一大势者,皆当抹除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带着不容动摇的霸气与铁血。
“对敌人的怜悯,便是对我大秦将士的残忍!”
“相比于数万秦军殒命沙场,以黄河大水覆灭敌城,一切皆值得!”
说到这里,赵宸傲立于大帐中央,浑身散发出如剑般锋锐的恐怖气场。
“所有骂名,由我赵宸一人背负即可!”
这一番话,掷地有声,震耳欲聋!
大帐内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。
所有将领都被赵宸这股冷酷却又极致护短的霸气所震慑。
是啊!
秦军的命,难道就不是命了吗?
王翦看着眼前的赵宸,眼中满是赞赏与动容。
这个年轻人,不仅有惊天动地的谋略,更有身为统帅必不可少的铁血心肠!
慈不掌兵!
更难得的是,他竟然愿意一人承担这滔天的骂名!
“哈哈哈哈!”
王翦突然长笑一声,走上前来,重重地拍在赵宸的肩膀上。
“好一个‘对敌人的怜悯,就是对大秦将士的残忍’!”
王翦面色一肃,沉声开口。
“不过,此事岂容你独自背负!”
“此战,我王翦方为主将,统管全军军务!”
“要背骂名,也该由我王翦来背!”
王翦的话,充满了大秦上将军的担当与豪迈。
那名方才出言劝谏的将领,此时更是满脸惭愧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躬身一拜。
“赵将军高义,末将愚钝,受教了!”
王翦微微颔首,转头看向沙盘,眼中闪烁着狠辣的光芒。
“赵宸此计,完全可行!”
“引黄河之水倒灌大梁,只需一日,大梁便会化作一片泽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