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尤其是他那眉眼间的英武之气,简直与大王年轻时一模一样。”
夏无且的话语,犹如一道晴天霹雳,在王翦的耳畔轰然炸响。
刹那间,赵宸那张英俊坚毅的脸庞在王翦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与记忆中青年时期的嬴政一对比,两者的轮廓竟然奇迹般地渐渐重合在了一起。
王翦浑身微微一颤,忍不住失声喃喃自语。
“他……他当真实大王的骨血?”
即便所有的证据和真相都已然赤裸裸地摆在眼前,王翦的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,久久无法平复。
坐在对面的夏无且神色肃穆起来,对着王翦重重地颔首。
王翦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,嘴里依旧在无意识地念叨着。
“万万想不到,赵宸竟是阿房姑娘的子嗣,我大秦的长公子啊……”
王贲在一旁也是听得目瞪口呆,心底的震撼丝毫不亚于自己的父亲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,一旁的周老爷子突然笑眯眯地望向了王翦。
“老夫近来听闻,你王家似乎刚添了一位粉雕玉琢的孙女儿?”
周老爷子端着酒杯,眼里闪烁着一丝老狐狸般的光芒,缓缓开口问道。
王翦闻言,本能地心头一紧,有些警惕地看向周家老爷子。
“周老翁,你突然问起老夫的孙女,意欲何为?”
周老爷子抚着花白的胡须,哈哈大笑起来,显得极为高深莫测。
“不如让你家那刚出生的孙女,与我家这小宝定下一门娃娃亲,你看如何?”
“就算抛开赵宸大秦长公子这层尊贵的身份不谈,单凭他如今立下的赫赫战功,与你王家联姻也绝对称得上是门当户对。”
“更何况,他可是当今大王真正意义上的长子,日后前途无量啊。”
周老爷子循循善诱地说道,语气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诱惑。
王翦顿时面露为难之色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,露出一抹苦笑。
“周老翁,老夫怎么总觉得,自己这是要被你们拉着登上贼船的预感啊。”
王翦无奈地摇了摇头,心中有些纠结和迟疑。
一旁的夏无且见状,当即放下酒杯,有些不满地出言劝道。
“王翦,你这话可就不厚道了,什么叫登上贼船?”
“赵宸本就是大王的长子,日后大秦的储君之位,他自然有着一争之力。”
“定下这门亲事,对你王家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,有什么好犹豫的?”
“你今天就给个痛快话,这门婚约,你到底是定,还是不定?”
夏无且吹胡子瞪眼地逼问道,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不放你走的架势。
王翦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老家伙,心中一阵天人交战。
他几番犹豫,目光落在可爱的小宝身上,又想起赵宸那惊才绝艳的军事才能。
最终,他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有些妥协地摆了摆手。
“罢了罢了,老夫真是拗不过你们两个老家伙。”
“这门亲事,老夫应下了便是。”
见王翦终于松口,周老爷子顿时喜笑颜开,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好!王翦,你堂堂大秦上将军,今日说出的话可得一言九鼎!”
“自此之后,你我两家便是儿女亲家,日后祸福相依,荣辱与共!”
周老爷子端起酒杯,大声地宣告道。
王翦看着得意的周老爷子,也只能无奈地轻叹了一声。
“老夫说话向来算数,既已当面应允,便绝不会有半点反悔。”
周老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,他凑近了王翦几分,声音压得极低,缓缓说道。
“亲家,你应当最清楚不过,当年阿房姑娘在大王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。”
“你大可换位思考一下,若是日后大王与赵宸父子相认,赵宸在陛下心中的地位,恐怕无人能及。”
“论进阶年岁,他是大王的长子;论战场功绩,他此番水淹大梁、平定魏土,战功累累,冠绝三军。”
“论生母出身,他母亲阿房当年险些就被册立为大秦王后。”
“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摆在眼前,朝中其余的那些公子,包括那扶苏在内,又有谁能与赵宸相比?”
周老爷子的一番话剖析得淋漓尽致,字字句句都直击要害。
听闻这番深刻的剖析,王翦与身侧的王贲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思。
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,皆是微微点头,心中对周老爷子的话深以为然。
他们很清楚,一旦赵宸的身份大白于天下,大秦的朝堂格局,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