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城,公子扶苏的府邸内,今日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正堂门前,一名身着玄色宦官服饰的内侍手持竹简,面色冷峻地站立着。
扶苏跪在地上,双手作揖,低垂的头颅下,双眼满是不甘与屈辱。
“奉大王口谕:公子扶苏行事鲁莽,于咸阳城门闹市拦截大秦上将军车驾,有损王族威仪。”
“罚扶苏闭门禁足府邸两月,不得踏出府门一步。”
宣读完毕,传旨的宦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大秦长公子,眼神冷漠。
扶苏死死咬着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他怎么也想不到,父王竟然会为了一个赵宸,如此重罚于他。
“儿臣扶苏……谨遵王命!”
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扶苏躬身领命,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那传旨的宦官冷漠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说半句废话,随即转身带着侍卫离去。
空荡荡的庭院里,只剩下扶苏一人死死盯着地面,眼中的不甘之色几乎要凝固成实质。
与此同时,咸阳城另一处的王翦府邸之内,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王翦、王贲父子二人与姬承安围坐在一起,神色皆是有些凝重。
姬承安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,缓缓开口。
“待到赵宸与舒瑶大婚之日,王将军务必赏光赴宴。”
听到这话,王翦顿时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在厅堂内震耳欲聋。
“姬老,你这话可就实在是见外了。”
王翦放下手中的茶杯,拍了拍大腿,脸上满是得意之色。
“我王家早已与赵宸定下了姻亲,他的孩儿赵衡,那可是与我孙女儿定下了婚约的。”
“这般天大的喜事,我这个当亲家的,岂能缺席?”
一旁的王贲听到这里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插嘴道。
“父亲,那分明是我的女儿,可不是您的。”
王翦闻言,眼珠子一瞪,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。
“是你女儿,难道就不是老夫的孙女了?”
“就你话多,给老夫在一旁站着去,别在这碍眼!”
王贲满脸委屈地缩了缩脖子,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退到一旁。
不过片刻之后,王贲的神色又变得有些复杂,幽幽地叹了一口粗气。
“说起来,我这心里,总觉得有些亏欠赵宸那小子。”
“咱们这屋里坐着的清楚他的身世来历,唯独他自己,至今还一无所知。”
姬承安听到这里,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,神色变得无比严肃。
“此事万万不可告知赵宸。”
“时机未到,暂且隐瞒,这才是上上之策。”
王翦也是深以为然地了点头,神色凝重。
正当几人密谋之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王府亲卫快步走入厅堂,躬身禀报。
“将军,蒙武将军与蒙恬将军到访,已至府门外。”
王翦眼神一亮,与姬承安对视了一眼,随即长身而起。
快请他们进来!”
不消片刻,两名身材魁梧、器宇轩昂的武将便大步走入了厅堂。
走在前方的一人已是中年,面容刚毅,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,正是雍城大营上将蒙武。
落后半步的则是一名正值盛年的年轻将领,英气勃发,眉宇间满是锐气,正是蒙恬。
二人与王贲素来在军中相熟,一进门便互相点头致意。
见到蒙武到来,王翦满面笑意,主动迎了上去。
“蒙武,你这大忙人,可算来了?”
蒙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,叹息一声。
“我哪像你王翦这般清闲自在,我军中事务繁杂得很呐。”
王翦撇了撇嘴,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神色。
“莫非你是羡慕我蓝田大营出了赵宸这般盖世将才?”
“哈哈,这份机缘,你就是羡慕也羡慕不来啊。”
听到王翦提起赵宸,蒙武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服气之色。
“哼,不过是碰巧被你王翦捡了个便宜,运气好罢了。”
“倘若当初那小子投身我雍城大营,照样能够建功立业,在我们蒙家麾下崭露头角!”
蒙武显然不想在赵宸归属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,直接转移了话题。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姬承安身上,拱手问道。
“这位,想必便是名震天下的姬老先生吧?”
姬承安含笑站起身来,拱手回礼。
“两位将军,老夫姬承安,有礼了。”
众人一番寒暄见礼之后,便纷纷在厅堂内重新落座。
蒙武看着王翦,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,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“王翦,你今日特意找我父子前来,究竟所为何事?”
王翦闻言,反而是淡淡一笑。
“我王家,如今已然卷入了这场纷争之中,避无可避了。”
此言一出,原本神色平静的蒙武和蒙恬父子二人,脸色瞬间大变。
蒙武更是一拍桌案,猛地站起身来,满脸震惊地看着王翦。
“王翦!此事绝非儿戏!”
“储位党争,一旦深陷其中,便再也无法抽身而退!”
“若是站错了队伍,日后新王登基清算,整个王氏一族都会覆灭,你糊涂啊!”
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蒙武,王翦却只是缓缓端起茶杯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