眨眼之间,赵宸的婚期如期而至。
清晨的微光刚刚洒向大地,整座清溪村便已经彻底沸腾了起来。
红绸铺地,张灯结彩,整座村落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、热闹非凡的氛围之中。
这场大婚的规格,早已超出了寻常臣子的极限,极尽隆重。
村口外,数千名身披玄甲、手持戈矛的黑甲锐士层层驻守,将方圆数里防得水泄不通。
“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,今日是上将军大婚,若有半点差池,提头来见!”
军侯按着腰间秦剑,在村外来回巡视,对着麾下将士厉声喝道。
村落之内,更是十步一岗、五步一哨,戒备森严到了极点。
而在村口,一辆辆华贵奢侈的马车排成长龙,正络绎不绝地向着清溪村驶来。
自马车上走下来的人影,无一不是身着华服、身份尊贵的朝堂权贵。
赵府大门前,夏无且亲自坐镇迎宾。
今日是外孙大婚之日,这位享誉大秦的神医红光满面,心中欣喜万分。
“王将军,蒙将军,快快里面请!”
夏无且看着联袂而来的两位大秦重臣,笑得合不拢嘴,连忙拱手迎客。
“夏老神医,恭喜恭喜啊,今日赵将军大婚,老夫特来讨一杯喜酒喝。”
王翦笑着拱手回礼,一旁的蒙武也是哈哈大笑,连连道贺。
夏无且笑容满面,无论前来的宾客官阶高低,皆是笑脸相迎,逐一迎入府中。
随着一众宾客陆续入府落座,宽敞的庭院之中,气氛愈发显得盛大庄重。
然而,当刚刚入院的一众朝堂大臣,望见端坐上方的身影时,无不心中狂震。
只见嬴政早已换上了极其正式的黑色朝服冕袍,威严无比地坐在主位上。
而大周遗老姬承安,则与这位千古一帝并排端坐高位,神色自若。
一众大臣面面相觑,暗自感慨大王对这位年轻上将军的恩宠,已然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。
坐在王翦身侧的蒙武,此刻端着酒盏,眼神却显得若有所思。
夏无且亲自迎客,大王亲自到场坐镇,甚至还穿上了祭祀天地才用的冕袍。
这般滔天的重视,绝非寻常臣子所能享有。
蒙武脑海中灵光闪烁,突然回想起此前王翦等人提及了大王寻回的那位夏姑娘。
当年那位夏姑娘,曾为大王诞下过一子,至今流落民间。
层层线索在脑海中串联,一个无比震撼的答案,在蒙武心中悄然浮现。
难不成,当年夏姑娘为大王所生的那位公子,就是赵宸?
想到这里,蒙武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骇,侧身凑近王翦耳边,低声试探:
“王翦,你老实交代,你之前所说的那位公子……该不会就是赵宸吧?”
“难道赵宸,是大王的亲生儿子?”
王翦闻言,端着酒盏的手没有丝毫颤抖,反而故作懵懂地眨了眨眼。
他佯装不知地淡淡开口:“蒙武,你今日是喝多了吧?怎会生出这般荒诞的念头?”
蒙武死死盯着故作糊涂的王翦,咬着牙,压低声音说:
“王翦,你少跟我在这装糊涂。”
“我很清楚你的性子,行事向来谨慎万分,没有十足把握,绝不会轻易卷入夺嫡纷争。”
“如今我总算是彻底想明白了,你为何执意要踏入这场储位之争。”
“倘若赵宸乃是大王亲生骨肉,纵然是流落民间的私生子,可他立下赫赫战功,以及军中威望!”
“大秦如今的诸位公子,无一人能与之比肩。”
“你这老谋深算之人,早早便与赵宸联姻,这是要把你王氏一族,牢牢绑在他的战车上啊!”
王翦轻轻耸了耸肩,脸上露出一抹茫然之色。
“老夫不知道你所言何事,你这番话语,实在是太过莫名其妙了。”
蒙武见王翦这般抵赖,反而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测。
“你这般模样,便是被我彻底猜中了。”
“若非赵宸是大王流落民间的子嗣,大王怎会提前数日便亲临这清溪村?”
“大王甚至搁置了咸阳那般繁杂的朝政,也要亲自来为赵宸主持大婚大典?”
说到这里,蒙武忍不住叹了一口气,语气中却满是感慨:
“不过,这真是我大秦的福气啊。”
“大王如今的那几位公子,皆无出众之才,难当大任。”
“若赵宸确是大王血脉,我大秦,便有了最合格的后继之人!”
蒙武心中已然断定了此事,但他本就心思通透,自然懂得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