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,无需这般见外客套!”
“你小子也放宽心,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都是军旅出身,向来是有话直说,没那么多虚礼弯弯绕。”
“朝堂上那些阴谋算计,老夫更是懒得搭理。”
尉缭也笑着点头附和道:
“蒙将军所言极是,朝堂纷争,与我等军中之人无关,你小子只管安心做你的事便是。”
赵宸看着两位长辈那坦荡真诚的模样,心中也是颇为触动,笑着拱手道:
“两位伯父坦率真诚,晚辈佩服。”
赵宸随即笑着抬了抬手,三位伯父还站着作甚,快快落座。”
王翦此时毫不客气,大大咧咧地侧身落座,斜眼瞅了瞅蒙武和尉缭,打趣道:
“行了,都坐吧,你们这两个臭不要脸的,一把年纪了还争宠,真是羞也不羞。”
蒙武闻言,顿时有些哭笑不得,顺势怼了过去:
你这老东西,倒是跟回了自己家一样自然。
“看着架势,你平日里怕是没少偷偷往这赵府跑吧?”
王翦一听这话,不仅不恼,反而得意地挑了挑眉,满脸炫耀地说道:
“那是自然!”
“老夫的孙女,日后可是要嫁进赵家,做赵宸这小子的儿媳妇的!”
“这里本就是老夫的自家里,老夫来自己家,还需要跟你们两个家伙通报不成?”
“赵宸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赵宸顿时有些哭笑不得,连连点头附和道:
“是是是,王伯父说得极是,这里本就是您的家。”
看着王翦那副小人得志、得意洋洋的模样,蒙武心中好生不爽。
“这老东西,当真是得意过头了,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孙女吗?”
消停下来后,赵宸望着王翦三人,神色变得真挚而诚恳。
“三位伯父,我身为晚辈,本该由我亲自登门拜望诸位长辈。”
“如今反倒劳烦各位亲自前来,实在是我礼数不周,心中有愧啊。”
眼见赵宸年纪轻轻,身居高位却依然这般谦逊有礼、进退得体,毫无少年得志的骄狂之气。
蒙武与尉缭两人在心中暗自点头,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,对赵宸又多了几分由衷的认可。
就在这时,王翦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,压低声音,开口问道:
“小子,老夫听闻前些时日,王绾那老狐狸特意设宴,找你前往相邦府赴宴了?”
此言一出,正厅内的气氛顿时微微一凝。
赵宸面色平静,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,点头应道:
“确实有过此事。”
“他身为大秦相邦,亲自下帖相邀,晚辈当时初来咸阳,实在不便直接推脱,只得前去走了一遭。”
王翦的神色彻底阴沉了下去,沉声追问道:
“那老家伙召你前去,究竟所为何事?”
“可是因为扶苏的事情,出言胁迫、刁难于你了?”
一旁的蒙武与尉缭闻言,脸色也一同沉了下来,眼中满是关切与护短之意。
感受到三位长辈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,赵宸淡然一笑,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。
“多谢三位伯父挂心。”
“不过,我如今好歹身居护军都尉,爵封大上造,执掌安邑大营。”
“他王绾顶多也就只敢在言语上敲打两句,真要是动手为难,他还没那个胆量。”
赵宸的语气虽然平静,但却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霸气与自信。
“那老东西在宴席上,究竟说了些什么?”
蒙武粗着嗓子问道。
赵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淡淡道:
“宴席之上,他话里话外皆是敲打警示之意。”
“无非是告诫我,既然先前表态无意辅佐扶苏公子,那往后便老实待着,不得插手其余公子的储君之争。”
“让我安分守己,不可在朝堂之上太过张扬,免得日后滋生祸端。”
“啪!”
听闻此言,王翦气得猛地一拍桌案,坚硬的红木桌案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放屁!”
“这个老混账,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!”
“他算个什么东西,竟敢公然敲打、警示你!”
蒙武与尉缭的面色也彻底黑了下去,眼底皆是闪烁着冰冷的怒火。
“哼,王绾这老狐狸,这些年在相邦位子上坐久了,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?”
蒙武冷哼一声,捏得拳头咔咔作响。
看着三位长辈为自己鸣不平,赵宸却是从容地摇了摇头,笑着劝慰道:
“诸位伯父不必动怒,为了一个王绾,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”
“王绾本就是长公子扶苏一系的人,他今日所为,无非是想替扶苏扫清障碍,稳住朝堂的局势罢了。”
“我只需恪守本心,不助扶苏,亦不涉其余公子的夺嫡之事,我便无任何把柄落在他手中。”
“一只跳梁小丑罢了,无需多虑。”
听到赵宸这番条理清晰、大度且自信的剖析,王翦、蒙武、尉缭三人对视一眼,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会心的笑意。
“哈哈,好!不愧是……”
蒙武差点脱口而出“不愧是大王的种”,好在及时反应过来,干咳了一声,改口道:
“不愧是我大秦的绝世天才,这份心性,老夫佩服!”
尉缭也是抚须微笑,眼中满是欣慰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