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他又转过头,看向坐在对面的尉缭,客气地拱了拱手。
“见过尉大人。”
尉缭自然不敢托大,连忙拱手回礼。
“老夫见过上将军。”
王座之上的嬴政见两人打过招呼,便笑着摆了摆手,开门见山地切入了正题。
“行了,叙旧的话稍后再说不迟。”
“赵宸,你可知孤今日如此急切地召你入宫,究竟所为何事?”
赵宸微微挑了挑眉,略微思索了片刻,当即便自信地抬起头,给出了答案。
“回大王,若臣没有猜错,应当是魏地出了状况,安邑大营那边起了乱子。”
听到这个回答,不仅是尉缭微微一惊,连嬴政都露出了极为意外的神色。
“哦?”
“你是如何猜到的?”
嬴政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眼中满是探寻之色。
赵宸神色从容,不紧不慢地开口分析。
“安邑大营如今还留存着数万赵国降卒,这些降兵并未被我大秦彻底驯化。”
“而赵国如今肯定不甘心就此失败。”
“为了苟延残喘,赵国必定会派遣细作,在暗中挑拨煽动那些降兵。”
“所以,想必是留在魏地的那些刑徒军,按捺不住,起兵叛乱了吧。”
听完赵宸这一番条理清晰、算无遗策的剖析,嬴政眼中的欣慰与骄傲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了。
他连连点头,忍不住抚掌大笑,连声夸赞。
“好!”
“你果然是聪慧过人,事事都料事如神,真乃我大秦之福!”
然而,还没等嬴政继续开口说话,赵宸却已经主动站起身来,对着嬴政拱手请命。
“大王,臣在咸阳家中休养、陪伴妻儿,已有许久的时日。”
“如今臣的家事已然安顿妥当,臣身为安邑大营上将军,理应立刻返回魏地,重掌大军,镇守一方!”
听到赵宸这番主动请缨的话语,嬴政心底深处,顿时涌上了一股浓浓的愧疚与不舍。
他看着这个为了大秦江山奔波在外的儿子,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为了大秦,在边关离家三年有余。”
“如今好不容易得胜归来,在咸阳休憩的日子不过短短一个多月。”
“说实话,让你现在就走,孤这心里,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啊。”
面对嬴政难得流露温情的话语,赵宸的神色却是坚定无比,语气铿锵有力。
“大王!”
“臣身为大秦将领,自然分得清家国大义!”
“自古以来,皆是国在前,家在后!”
“天下之本在于国,国若是不复存在,家又何以安宁?”
王座之上的嬴政闻言,顿时龙颜大悦,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他猛地一拍王案,连连赞叹。
“好!”
“说得好!”
“好一句‘国存方有家’!”
“难得你年纪轻轻,竟然能有这般远超常人的胸襟与格局,孤心甚慰!”
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,嬴政神色一正,沉声开口询问。
“既然你已经决意要返回魏地坐镇,那对于此次参与叛乱的魏地刑徒,以及那些叛卒余孽,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听到这个问题,赵宸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无比凌厉,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。
“大王,当初臣俘虏那些降卒时,赵国尚未覆灭,他们的家人亲眷全都在赵国境内。”
“人心既然有牵绊留在敌国,他们便绝无可能真心实意地归顺我大秦。”
“所以,这一次的叛乱,其实一直都在臣的预料之中。”
“从把他们拆分安置的那一天起,臣就已经做好了他们会反叛的万全准备。”
说到这里,赵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如今他们公然作乱,反倒是遂了臣的心意!”
“因为如此一来,臣便可以名正言顺地,将所有参与叛乱的降卒尽数诛杀!”
“即便是传扬出去,天下人也挑不出我大秦半点毛病!”
“我大秦之前既往不咎,饶了他们一条残命,还给他们一条活路,已然是仁至义尽!”
“是他们自己不知道珍惜,非要逆势反叛,自寻死路!”
“既然他们一心想要与我大秦为敌,那我大秦,也绝不养这些日后会生出祸乱的白眼狼!”
听着赵宸这番杀伐果断、毫不留情的计划,一旁的国尉尉缭忍不住暗自点头,眼中满是赞赏。
嬴政也是深以为然地颔首,神色冷峻地开口。
“好,斩草除根,方能永绝后患。”
“既然你执意要返回魏地,且安邑大营也确实缺不得你坐镇,那你打算何时动身启程?”
赵宸没有任何的迟疑,当即干脆利落地回话。
“回大王,臣明日便动身启程,即刻赶回魏地。”
听到这个回答,嬴政微微一怔,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浓浓的不舍之色。
“这般仓促?”
“孤刚刚听闻你夫人再度怀有身孕,你难道就不想在咸阳多留几日,好好陪伴一下家人吗?”
面对嬴政的关切,赵宸却是坦然一笑,神色显得极其从容。
“大王无需为臣顾虑这些。”
“如今臣的家中,不仅有祖父照料,更有夏老先生时刻守候,万事安稳,必不会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再者说了,臣已经将所有的家眷尽数迁居到了咸阳城中。”
“臣相信大王,定会代臣,好好照拂臣的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