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翦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锁定着百丈之外,那道独自骑马立于阵前的身影。
李牧!
这位凭一己之力,撑起赵国半壁江山,令匈奴闻风丧胆的绝代名将!
即便是身为对手,王翦的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惋惜和敬佩。
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。
“李牧如今,已是穷途末路,回天乏术了。”
“只可惜,他是我们的敌人。”
“此人,绝对是智勇双全、冠绝当世的绝世良将!”
旁边的桓齮深以为然,跟着感慨道:
“你说得没错,的确是一员百年难得的帅才。”
“只可惜各为其主,若是能为我大秦效力,那该多好。”
就在两人感慨之际,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宸,却淡淡地开了口。
“你们想多了。”
“以李牧的性子,刚烈如火,宁折不弯,他绝不可能投降。”
王翦和桓齮闻言,皆是默然。
他们又何尝不知,像李牧这般的人物,早已将家国荣耀看得比性命更重。
赵宸顿了顿,目光望向远处那道孤傲的身影,继续说道:
“不过,我还是想亲自试一试。”
“廉颇已经战死沙场,我不想再让李牧落得同样的下场。”
“他这一身经天纬地的本事,太过难得,不该为了赵国,白白陪葬。”
听到这话,王翦眼中闪过一抹赞许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!”
“你若能劝降李牧,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!”
“若是劝降无果……”
王翦的眼神骤然一冷,杀气毕露。
“那我们,也只能亲手送他这最后一程了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赵国军阵前方。
李牧并未像秦军主将那般登上战车,而是独自骑着一匹神骏的战马,如一尊雕塑般伫立在阵前。
今日,唯有死战,绝不后退半步!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身旁同样身披甲胄、骑在马背上的少年。
那是赵国最后的王,赵嘉。
李牧看着他那张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,沉声问道:
“大王,你怕吗?”
赵嘉的身躯猛地一震。
怕吗?
当然怕!
面对那如山如海、遮天蔽日的秦军虎狼,谁能不怕?!
但他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腰杆,用尽全身力气,坦然开口:
“寡人怕!”
“但寡人不能退!”
“我是赵国的君王!若是连寡人都退缩了,那赵国,就真的彻底亡了!”
“今日这一战,寡人要用自己的性命,告诉所有赵国子民,我赵嘉,绝非贪生怕死之君!我大赵,也绝不屈服于强秦!”
少年君王的声音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!
“上将军,今日,寡人与你并肩,共赴死战!”
听到这番话,李牧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神色剧烈动容。
他对着赵嘉,郑重地拱了拱手。
“大王,臣……自作主张,做了一个决定,还望大王勿怪。”
“我军如今列阵于此的兵力,实则只有十三万,并非对外宣称的十五万。”
“另外五万最精锐的边军,被臣派驻在了北方边境,严防匈奴、林胡、楼烦等异族趁乱南下!”
李牧的声音无比沉重,却也无比坚定。
“臣与麾下将士,皆可战死沙场!赵国,亦可覆灭!”
“但代地的百姓,我中原的子民,绝不能惨遭异族屠戮!”
“臣已经下令,若是此战臣死、赵国灭亡,那五万守边将士,便即刻归降大秦,保全自身,继续为天下苍生,守护边境安宁!”
赵嘉听完,心中没有半分怪罪,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认同与敬佩!
“上将军,你无需自责!”
“我赵人与秦人,同出中原一族,内战交锋,终归是同族之争!”
“可那北方异族,狼子野心,一直觊觎我中原沃土!一旦让他们趁乱入侵,那才是天下苍生的灭顶之灾!”
“你做得万分正确!就算你不这么安排,寡人也会下令让你这般行事!”
赵嘉的话,让李牧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,也彻底烟消云散!
他仰天长啸,发出一阵朗声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悲壮与释然!
“多谢大王体恤!”
“那今日,臣,便陪大王死战到底!”
“大王在,臣在!大王亡,臣殉!”
赵嘉亦是慨然一笑,豪气干云!
“好!寡人与上将军,同生共死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李牧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,神色变得无比凛冽!
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剑锋直指前方那无边无际的秦军大阵,厉声大喝!
“大赵将士听令!”
“备战!!!”
“轰——!!!”
刹那间,十三万赵国铁骑齐齐而动,兵甲碰撞之声响彻云霄!
震天的杀声轰然炸响,直冲天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