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座之上,嬴政的目光陡然一冷,落在那名还在滔滔不绝歌功颂德的大臣身上。
他那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庞,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。
“说完了吗?”
嬴政的声音淡漠无比,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。
那名大臣闻言一愣,奉承的话语卡在喉咙里,有些不知所措。
嬴政的语气愈发冰冷,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你究竟有什么正事要奏?”
“难不成我大秦满朝文武,如今只学会了阿谀奉承这一套?”
那名大臣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就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,身体抖如筛糠。
“大王恕罪!臣罪该万死!臣罪该万死啊!”
他连声叩首请罪,这才颤颤巍巍地转入了正题。
“大王恕罪!臣……臣是想说,如今我大秦国力一日强过一日,大王需要处置的朝政事务也愈发繁多。”
“为保全大王龙体,让大王不必日夜操劳,臣……恳请大王早日定下储君,令储君监国,替大王分担辛劳!”
此话一出,殿内不少朝臣瞬间反应了过来!
原来如此!
此人是朝中某位公子的拥护者,这是借着灭赵大捷的东风,来行逼宫立储之事了!
话音刚落,数位官员立刻心领神会,接连从队列中走出。
“臣附议!恳请大王早立储君,以安国本!”
其中一位大臣更是直接躬身,高声启奏:
“启奏大王,长公子扶苏心性仁厚、品性良善,心怀天下大义,完全能担储君重任!”
“若是册立扶苏公子为太子,定能为大王分忧,早早定下储君之位,也能稳固我大秦的民心与国本!”
站在文臣班列前方的相邦王绾,默默地听着,眼底深处,不易察觉地浮起几分期待。
另一边,拥护公子胡亥的朝臣们彼此对视一眼,立刻有人跨步出列,高声反驳:
“启奏大王!臣认为眼下并非册立太子的合适时机!”
“大王正值春秋鼎盛,龙体康健,此刻就敲定储君,未免言之过早!”
“依臣之见,大王不妨再多考察诸位公子,日后再行商议立储之事,方为稳妥!”
此言一出,其余偏向其他公子的官员也齐齐拱手附和。
“臣附议!储君乃一国之根本,万万不能草率定下!”
“扶苏公子虽为长公子,却未必是诸位公子之中最为贤能之人,恳请大王三思而后行!”
顷刻之间,原本庄严肃穆的秦王大殿,瞬间变成了喧闹的菜市场。
文臣队列之中,为了储君之位,各派系争论得沸沸扬扬,吵作一团。
然而,诡异的是,自始至终,武将队列那边,从尉缭,到其余所有将领,无一人开口表态,全都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置身事外。
尉缭望着那群唾沫横飞、争得面红耳赤的同僚,心中暗自摇头发笑。
一群蠢货!
满朝文武里,恐怕也唯有他与寥寥数人心中清楚。
自从大王知晓赵宸是自己亲生儿子的那一刻起,所谓的长公子扶苏、公子胡亥,以及其余所有公子,便已经彻彻底底地,失去了角逐那个位置的资格!
“放肆!”
一声雷霆暴喝,自王座之上传来!
嬴政猛地一拍龙案,厉声大喝!
“全都给孤住口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那股恐怖的帝王威压再次笼罩全场,整座秦王大殿瞬间鸦雀无声!
方才还争执不休的一众朝臣,此刻全都吓得脸色煞白,连忙弯腰跪拜,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“大王息怒!臣等罪该万死!”
嬴政面色威严如铁,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跪倒的一片身影。
“先前孤便说过,立不立太子,立谁为太子,是孤一人的决断,任何人都不准妄加插手!”
“怎么?难不成你们今日是打算借着灭赵大捷,联合起来逼宫吗?!”
“逼宫二字一出,满朝文武更是吓得心惊胆战,连连叩首。
“臣等万万不敢!万万不敢啊!”
“还望大王息怒!”
看着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,嬴政深吸一口气,稍稍缓和了几分语气,冷声吩咐道:
“储君之事,孤心中自有周全考量,往后,谁也不许再拿此事议论!”
“至于赵宸的君号一事,等他率军班师回到咸阳,孤会亲自为他挑选一个封号!”
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,再不敢有半分异议。
“大王圣明!”
就在这时,一名宫中侍卫神色焦急,快步从殿外急奔而入,直接跪倒在大殿中央。
“启禀大王!急报!”
嬴政眉头一挑,随口问道:
“莫非是前线又送来了捷报?”
殿内一众大臣也全都满怀期待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名侍卫,以为是赵地彻底平定的消息传来了。
然而,那名侍卫却低着头,用一种古怪的语气回话:
“回禀大王……不是军情捷报。”
“是……是上将军赵宸的夫人,姬氏夫人,有产,即将临盆!”
此言一出,嬴政当场愣住。
满朝文武也全都一脸错愕,面面相觑。
上将军的夫人生孩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