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的每一个人,都清楚地知晓那件足以颠覆整个天下的秘事——赵宸,乃秦王嬴政的亲生之子!
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有力:
“前段时间,孤在邯郸之时,曾提前给宸儿留下了一封书信。”
话音刚落,尉缭的心头猛地一跳,他立刻追问道:
“大王,您是……打算将公子的身世,告知于他了?”
姬承安与夏无且闻言,脸上也尽数布满了震惊之色。
他们都以为,按照嬴政之前的计划,会等到大秦彻底一统天下之后,再与赵宸父子相认。
谁也料想不到,这件事,竟要提前了!
嬴政的目光深邃如海,他缓缓解释道:
“原本,孤确实打算暂缓相认。”
“可这段时日,孤思虑万千。倘若一直隐瞒这层父子关系,往后诸多变数,根本无从把控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迫感。
“万一……万一孤遭遇不测,这偌大的大秦江山,孤甚至都未能给那孩子一个妥善的安排!”
“因此,我留下了那封书信,许诺他,等他率军回到咸阳,孤会当着他的面,给他一个答复,揭开所有的真相!”
夏无且捋着胡须,缓缓颔首,眼中满是赞同。
“大王此举,甚是妥当。”
“大王屡屡破格提拔赵宸,百般施恩,又对衡儿这孩子格外疼惜,时日一久,赵宸心中必定会生出疑虑。这件事,终究是瞒不住的。”
“与其等他日后猜忌,主动相认,反倒更能显出大王的诚意与父子亲情。”
嬴政点了点头,目光中透出几分期待。
“所以,孤一直在等候时机。”
“等到他凯旋归来,孤便与他说清一切,给这孩子,也给阿房一个交代!”
听到这里,蒙骜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,他看向嬴命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如此看来,大王心中,已然敲定了大秦日后……储君的人选。”
嬴政闻言,没有丝毫的犹豫,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霸气弧度,语气笃定无比!
“那是自然!”
“自从知晓赵宸是孤的亲生骨肉那一刻起,无论是扶苏,还是胡亥,能比得上宸儿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!
蒙骜猛地从座位上站起,对着嬴政的方向,深深躬身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中大礼!
“大王但凡做出决断,我蒙氏一族,上至老臣,下至蒙恬、蒙毅,皆誓死追随,绝无二心!”
尉缭亦是神情肃穆,郑重拱手,一揖到底!
“臣尉缭,誓死追随大王!追随未来的太子殿下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代地,秦军大营。
帅帐之内,赵宸、王翦、桓齮三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舆图前,一同商议着接下来的全盘部署。
如今,李牧兵败身死,其麾下最为精锐的北疆边军主力尽数覆灭。
偌大的赵国全境,再也没有任何一支成建制的兵马,能够抵挡大秦的虎狼之师。
彻底将其疆土尽数纳入大秦版图,仅仅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王翦身着甲胄,身姿挺拔,面容刚毅,丝毫不见老态,他指着舆图上的一处,沉声开口:
“如今代地边境已牢牢掌控在我等手中。”
“方才,边境斥候传回密报,李牧战前留下的那五万戍边残军……遭遇了大祸。”
桓齮闻言,心头猛地一紧,连忙追问:怎么回事?
王翦目光望向舆图更北方的区域,缓缓道出了实情,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。
“是匈奴。”
“匈奴单于趁着我军与李牧决战,赵国北疆防线空虚之际,亲率十万铁骑大举南下,袭扰边境。”
“李牧留下的那五万赵国残军,在失去主帅、粮草断绝的情况下,依旧选择了拼死阻击。”
“此战……他们战死了四万余人,最后活下来的士卒,尚且不足一万。”
王翦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丝敬佩。
“但他们,也斩杀了匈奴五万多名骑兵,几乎是以一命换一命的打法,死战到底,最终将匈奴主力击退。”
听完这番话,帅帐之内,一片死寂。
赵宸的眼中,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,他感慨出声:
“赵国这支北疆边军,从主帅到士卒,当真……配得上‘军人’二字!”
“铮铮铁骨,虽为敌手,亦让人心生敬佩!”
桓齮亦是长叹一声,神情复杂,由衷感慨道:
“我平生最敬佩之人,李牧当属其一。哪怕眼下两国交战,互为死敌,可他镇守北疆十数年,从未忘记过自己是炎黄子民,死死地将那些草原豺狼挡在关外。”
“这支军队,继承了他的魂。”
赵宸缓缓点头,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之上,声音变得沉稳而坚定。
“战乱终将落幕,赵国全境,最多三个月,便能尽数归于我大秦。”
“只是,此番灭赵之战,我大秦调动三大营近百万兵力联手进伐,方才稳操胜券。若是只靠单独一营出战,胜负尚在五五之数。”
“经此一役,我三大营也伤亡不小,必须让大军好生休养生息一段时日了。”
“近百万大军常年在外征战,粮草、军械、物资的消耗,实在太过巨大,长此以往,大秦国内的百姓,负担太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