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喜的绝望长叹,如同丧钟一般,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上。
当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时,心中却涌起一股更为深沉的悲哀与无力。
除了少数几位老臣面露悲戚,大部分朝臣,脸上竟是一片诡异的平静。
他们的眼神深处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。
燕王喜心中明白。
这群人,早就为自己找好了退路!
他们恐怕早已暗中与秦国有所勾结,只等着秦军兵临城下,便开城献降,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!
国之将亡,人心已散!
燕王喜看得清清楚楚,却无力改变这一切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燕王喜猛地转过头,将最后的希望,投向了武将之首的位置上那位身姿挺拔的将军。
“剧辛上将军!”
燕王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更带着一丝乞求。
名为剧辛的老将立刻出列,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。
“大王!臣在!”
燕王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满脸急切地说道:
“庆秦上将军已经殉国,如今我大燕的安危,只能靠你了!”
“寡人现在将全国兵马,尽数交由你来统领!务必……务必击溃来犯的秦军!”
此刻的燕王喜,眼中哪还有半分君王的威严,只剩下浓浓的乞求。
剧辛抬起头,看着君主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,心中长叹一声,却还是硬着头皮,沉声拱手道:
“臣……定当竭尽全力!”
燕王喜郑重地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上将军,燕国如今危在旦夕,国运全系你一身!”
“寡人在都城,静候你凯旋!”
同时,大秦的两路大军,正以摧枯拉朽之势,疯狂席卷着燕国的土地。
蒙武统帅的雍城大营三十万主力,自西向东,一路猛攻燕国边境城池。
赵云率领的安邑大营十万铁骑,则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,直插渔阳,而后由南向北,势如破竹!
两军锋刃所过之处,燕军根本无力抵挡,或降或逃,城池望风而降。
短短三个月时间。
秦军一路平推,兵锋抵达燕国都城——蓟城,仅剩寥寥数里之遥!
两大秦营于城外顺利合兵,刚刚攻破了拱卫都城的最后一座屏障。
这意味着,通往燕都的最后一道门户,被彻底轰开!
而剧辛上将军所率领的三十万燕国主力,早已在连番血战中死伤惨重。
要么战死沙场,要么溃散而逃,要么沦为俘虏。
全军,彻底溃败!
残兵败将尽数被秦军俘虏,而剧辛则被五花大绑,押至了秦军阵前。
中军大帐前,蒙武目光如炬,看向被两名亲卫死死按住的剧辛,沉声问道:
“剧辛,你曾为赵将,后奔于燕,也算一代名将。如今大势已去,你当真不肯归降我大秦?”
剧辛虽被捆绑,背脊却挺得笔直,满脸傲骨,闻言冷笑一声:
“蒙武!想让我剧辛投降?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
“忠臣良将,绝不侍奉二主!我剧辛虽比不上廉颇、李牧那般威震天下的名将,但这一片忠君报国之心,丝毫不弱于任何人!”
剧辛抬起头,眼中没有丝毫畏惧,反而带着一丝解脱。
“今日能战死沙场,殒命于你蒙武之手,也算是我此生之荣幸!”
蒙武静静地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敬佩,微微点头。
“好一个忠臣良将。”
“既然如此,本将便成全你的忠义之名。”
说罢,蒙武轻轻一挥手。
“带下去。”
几名亲卫立刻上前,将剧辛押了下去。
这时,一身银甲的赵云快步上前,拱手问道:
“上将军,下一步如何行事?是即刻强攻蓟城,还是另有部署?”
蒙武转过身,遥望远处那座孤零零的燕国都城,缓缓开口:
“剧辛三十万主力已被我们彻底击溃,如今的蓟城之内,仅剩区区数万残兵败将,根本不足为惧。”
赵云眼中战意昂然,立刻提议道:
“既然大势已定,末将建议,只留几万锐士看守降卒,其余全部兵力,全力猛攻蓟城!一战彻底灭掉燕国!”
蒙武点了点头,苍劲的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