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肃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盔甲凌乱,满头大汗,脸上写满了惊惶。
郭汜被这动静吓了一跳,猛地抬起头,看到是李肃,脸上的不悦瞬间化为怒火。
“慌慌张张的,成何体统!”
他将肉干往桌上一拍,沉声喝道:“天塌下来了?还是说,城门已经被敌军攻破了?”
“将军!不是城门……是、是军心!”
李肃大口喘着粗气,几步冲到案前,将一卷从怀里掏出的、皱巴巴的帛书递了过去。
“将军,您看这个!”
这卷帛书,是他从另一名校尉手里夺来的。
郭汜皱着眉,狐疑地接了过来。
他只扫了几行,脸上那股散漫与不耐烦,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!
取而代之的,是如乌云压顶般的阴沉!
“咔!咔咔!”
他捏着帛书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阵阵脆响,那坚韧的帛纸几乎要被他捏碎!
“这东西……”
郭汜猛地抬眼,凶光毕露,死死盯住李肃:“敌军射进来多少?”
“不计其数!”
李肃的声音发沉,带着一丝绝望:
“不光是城头之上,到处都是!连城内的街坊巷弄里,都落了不少!”
“士兵们捡着了,城里的百姓也捡着了!这会儿……这会儿恐怕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!”
“反了他们了!”
郭汜“啪”的一声,一掌狠狠拍在案几之上,案上的青铜酒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!
“传我将令!各营立刻严查!任何人敢私藏这劝降书,或是私下议论此事者,一律按通敌论处,杀无赦!”
“将军,这么硬压,恐怕……治标不治本啊!”
李肃苦笑一声,满脸颓然。
“今日吕布那厮在城下当众喊出董公死讯,咱们的人本就心里犯嘀咕。现在,这盖着玉玺的天子诏书又射了进来,等于是坐实了此事!”
“军心已经彻底浮动了,光靠杀,怕是压不住多久的!”
“压不住也得压!”
郭汜猛地站起身,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剧烈抽搐着。
“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!真要是让全军上下都知道董公真的死了,咱们这点人马,立刻就得散伙!”
“到时候,不用秦军来攻城,咱们自己就先垮了!”
他双眼赤红,如同困兽:“能压一天,算一天!真等到城破了,咱们谁都别想活!”
李肃沉默了片刻,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……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“你别在这杵着了!”
郭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“快去!把李傕、徐荣、张济三位将军都请过来!就说有十万火急的军务相商!越快越好!”
“诺!”
李肃躬身领命,脚步匆匆地退了下去。
空旷的大厅内,只剩下郭汜一人。
他攥着那幅帛书,狠狠砸在案上,牙缝里挤出几句淬毒般的咒骂:
“好一群阴险的杂碎!”
“不跟老子真刀真枪地打,竟使出这种下作的诛心手段!”
“拿着小皇帝的名号当幌子……我郭汜,倒是真小看了你们这群鼠辈!”
没过半刻钟。
李傕、徐荣、张济三人便先后赶到。
李傕身披重甲,人还没进厅,他那粗豪的嗓门便先传了进来:
“郭将军!出了什么天大的事,这么急着叫我们过来?我那儿正督着士兵加固城防呢!”
郭汜阴沉着脸,一言不发。
他直接将案上那卷劝降帛书,扔给了三人。
“你们自己看吧。”
李傕一把接住,与徐荣、张济二人凑了过来,一同传阅。
大厅内,瞬间安静下来。
一圈看下来,三人的脸色,一个比一个凝重,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长安城的天,要变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