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城的夜,被撕裂了。
北门失守的消息,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,瞬间蔓延至这座庞然大物的每一寸肌理。恐惧比刀剑更锋利,它割断了军纪的纽带,让原本井然有序的防御体系瞬间崩塌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废纸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偶尔有几声凄厉的惨叫从深巷中传出,又迅速被死寂吞没。百姓们紧闭门窗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,生怕惊动了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兵痞。
然而,这份死寂很快就被打破了。
“轰!轰!轰!”
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,敲击在青石板路上。宇文成都骑在神驹之上,身披黄金甲,在火把的映照下宛如一尊行走的战神。他手中的凤翅镏金镋斜指地面,镋尖上的红缨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。
在他身后,是如钢铁洪流般的玄甲精骑,以及张金称那支臂缠白布的“倒戈军”。
“张金称归顺晋王了!弟兄们,放下兵器,不杀!”
张金称冲在最前面,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,在狭窄的街道中回荡。他太熟悉这里了,每一条巷弄,每一个拐角,都曾是他巡视的领地。此刻,这些熟悉的街道成了他向新主献媚的投名状。
“呸!张金称,你个卖主求荣的狗贼!”
路边的阴影里,突然窜出几个王薄的亲兵。他们满脸血污,眼中闪烁着绝望的凶光。
“杀!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,刀光一闪,一名亲兵已经扑向了张金成。
张金称冷哼一声,手中长刀顺势一撩,那亲兵的头颅便飞了起来,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青石板。
“挡我者死!”张金称怒吼,心中的恐惧化为了杀戮的欲望。他必须表现得比谁都狠,才能洗刷背叛的耻辱。
宇文成都坐在马上,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他的目光深邃如渊,仿佛眼前流淌的鲜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“带路,去总管府。”他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队伍继续前行,穿过一条条狭窄的巷弄。两侧的院墙高耸,墙头的荆棘在火光中张牙舞爪。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偷看一眼,随即被那恐怖的景象吓得缩了回去,瑟瑟发抖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队王薄的残兵从岔路口冲了出来,约有百余人。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,手持鬼头大刀,双眼赤红。
“张金称!老子跟你拼了!”校尉怒吼着,挥舞大刀冲了过来。
张金称刚要迎敌,却见一道金光闪过。
宇文成都动了。
他甚至没有勒马,只是随手一挥,那杆重达四百斤的凤翅镏金镋便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,撕裂了夜空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那校尉连人带刀被砸成了肉泥,鲜血和骨渣四散飞溅。巨大的冲击力将后面的几名士兵也震飞了出去,摔在墙上,变成了几滩烂泥。
全场死寂。
剩下的王薄士兵看着那滩已经分不清形状的“校尉”,手中的兵器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们双腿发软,噗通噗通跪了一地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宇文成都收回镏金镋,连看都没看一眼,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。
“继续。”
……
总管府后街。
这里是王薄布置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一道由拒马和鹿角组成的临时工事横亘在街道中央,后面是五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兵。他们知道,身后就是总管府,就是王薄,他们已经无路可退。
“放箭!”领头的偏将一声令下。
箭矢如雨,密密麻麻地射向宇文成都。
宇文成都冷笑一声,手中镏金镋舞成了一团金色的光轮。“叮叮当当”的撞击声连成一片,火星四溅,所有的箭矢都被弹飞,无一能近身。
他催马前行,速度越来越快。
“挡住他!快挡住他!”偏将惊恐地大喊。
“滚!”
宇文成都一声暴喝,凤翅镏金镋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出。
“咔嚓!”
那些用粗木制成的巨马和鹿角,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,瞬间粉碎。木屑纷飞中,宇文成都冲入敌阵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镏金镋所过之处,人马俱碎。鲜血染红了街道,残肢断臂四处横飞。五百名亲兵,在宇文成都面前,竟然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