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砚川抱着小满坐下,孩子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回母亲身边,仍旧黏在他怀里不肯下来。
许春禾看了他一眼。
“下来自己吃。”
“我想跟爸爸坐。”
小满说完,像是怕她不同意,立即转头搂紧贺砚川的脖子。
贺砚川托住孩子,神情一本正经。
“坐在这里也能吃。”
许春禾哪里看不出这一大一小已经站到了一边,只能把豆浆推过去。
“那你看着他,别让他洒在衣服上。”
“好。”贺砚川答应得痛快。
小满捧着杯子喝了一口,又抬起脸叫他:“爸爸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豆浆是甜的。”
“嗯。”
过了一会儿,他咬开手里的包子,又叫了一声:“爸爸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里面有肉。”
贺砚川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小满眨了眨眼睛,终于说了实话:“我还想叫你。”
贺砚川拿手帕替他擦掉嘴角沾上的包子馅。
“那就叫。”
小满立即笑弯了眼睛,清脆地又叫了一声爸爸。
桌边的人都跟着笑起来。
许春禾低头喝着豆浆,唇角也不知不觉扬起了一点。等她再抬头时,正好撞上贺砚川看过来的目光。
他怀里抱着小满,眼睛却始终落在她身上,像是稍不留神,她刚才说过的话便会不作数。
许春禾被他看了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问:“你一直看我做什么?”
“怕你反悔。”
“我已经说了不会。”
“嗯。”
贺砚川嘴上应着,目光却没有收回去。
许春夏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,忍着笑问:“既然都答应了,接下来是不是该商量什么时候领证?”
“今天。”
贺砚川几乎没有经过思考。
许春禾拿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今天?”
“民政局下午也上班。”
“可姐姐的户口还在石桥村。”许春夏提醒道,“就算现在赶过去,人家也不会给你们办。”
贺砚川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。
他这才想起,许春禾突然改变主意,正是在知道户口难以迁回许家之后。
昨晚她还拒绝得那样干脆,今天一早却主动问他愿不愿意结婚。
几位长辈显然早就知道她的决定,就连小满怕是也提前跟他说过。所有人在他到来以前,应该已经商量过这件事。
也许她答应嫁给他,并不是因为昨晚那些话,更不是因为舍不得他。
只是因为嫁给他,是眼下最方便的选择。
这个念头出现以后,贺砚川握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小满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,还坐在他腿上认真数着自己吃了几个包子。数到一半忘记了,又仰起脸问:“爸爸,我刚刚吃了几个?”
“两个。”
“那我还能再吃一个吗?”
“吃不下就别勉强。”
“吃得下。”
小满伸手拿了一个最小的,转身靠回他怀里,继续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。
贺砚川低头看着孩子毛茸茸的脑袋,又看向坐在对面的许春禾。
她正在替许母倒豆浆,侧脸被清晨的阳光照得柔和,察觉到他的视线,她也朝他看了过来。
贺砚川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不安依旧没有消失。
可那又有什么关系。
无论她是因为什么答应,至少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。
他可以陪她回安平,可以看着小满长大,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她们母子身边。
至于她现在究竟有几分喜欢他,与能够留在她们身边相比,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。
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,他总能等到那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