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萧若兰的文宣队也出了成果。二十张告示一夜之间贴满全城——北门城楼的棱堡箭楼封顶,黑石山第四座炼铁炉点火,碱滩盐田正式投产,日产量稳定在八十斤。每张告示末尾都附了一行字:中山王欲来犯,全城备战,共守家园。
几个识字的书生主动找到萧若兰,说愿意每天来义务写告示。萧若兰把他们编成三班,每班四人,轮流写。写告示的桌子就摆在城门口,老百姓来来回回都能看见。有人不识字,旁边自然有识字的人念给他们听。半个月下来,“水泥”和“黑山铁”这两个词,全城三万多人都知道了是什么意思。
这天傍晚,一个髡发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城门口,放下一个布包袱。守城士兵打开一看——是二十几双布鞋,针脚粗糙但用料厚实,鞋底纳了三层。老兵把包袱塞回给守城士兵,只丢下一句话:“给我儿送鞋。他在横刀营,叫王大柱。”
入夜后,赵策在侯府召集核心会议。
周泰汇报骑兵扩编进度:“风字队三十人已初步形成战力,还需再训十天。雷字队五十人已具备全装突击能力。”
韩征汇报城防进度:“北门棱堡箭楼已封顶,东西两侧的外墙加固明天完工。铁蒺藜已打制六百枚,全部撒在北门外。水泥粉空投包已备好三百袋,存放在城墙内侧仓库。”
萧若兰汇报后勤储备:“粮食五千石,盐日产八十斤,城内自给率已过八成。救护队已扩编至六十人,每人至少经过三次包扎演练。”
赵策听完,只说了两件事。
“第一,从明天起横刀营开始适应性守城训练。不是在校场上练劈刀,是在城墙上练——穿着扎甲从城墙台阶跑上跑下,在城垛后面练劈砍角度,在棱堡箭楼里练交叉射击。韩征,你编一个训练方案,强度不低于集训。”
“第二,”他转向萧若兰,“从明天起,文宣队开始印发战情简报。每三天一期,内容包括城防进度、军备生产、盐粮储备。不光贴在城里,派人送到周边村落去。中山王那边在恐吓,说黑山城撑不过三天。我们就用事实告诉所有人——黑山城越打越强。”
三人一一领命。
会议散后,赵策独自走出书房,站在庭院中的老槐树下。今夜月色清冷,星光黯淡,北面山峦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。系统面板自动浮现在眼前——距离中山王大军预计抵达还剩十五天。各项数据都在稳步上升,但有一项始终没有动过:中山王好感度,-92。
他把面板关掉,转身回房时,福伯从廊下小跑过来,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,神色古怪。
“侯爷,城门口有人送来的。说是给您的。”
赵策接过布包打开。里面是一双新布鞋,针脚比王大柱母亲那双更密,用料也更细,鞋底纳了足足五层。鞋里塞了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清秀工整,横折处暗藏棱角:“天冷了,城墙上风大。侯爷巡城时别穿那双旧靴子了,底快磨穿了。”
赵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旧靴——确实是穿越时原身穿的那双,鞋底已经磨得薄如纸片,右脚大脚趾的位置隐约可见袜子的颜色。他每天巡城三趟,城墙上风确实大,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自己的鞋。
他将布鞋翻过来,鞋底的针脚在灯笼下看得更清楚了——五层,每层都纳得密不透风。这不是一双鞋,是一份花了心思的差事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将布鞋包好,夹在腋下,转身回了书房。脚步和平时一样沉稳,但福伯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侯爷进书房之后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站在桌前,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旧靴,然后把布包放在书案最顺手的位置,才开始处理今日的军务文书。
窗外夜风穿过庭院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远处黑石山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——第四座炼铁炉今夜点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