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勇下令把所有震天雷集中到右翼,等邓通的人冲进二十步再放。炮手们屏着呼吸,手指搭在引线上。
二十步。
曹勇的刀往下一劈。
七枚震天雷同时落在邓通四周,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。鬼头刀脱手飞出去,插在冰面上,刀柄上的红布条在寒风里抖。
邓通挣扎着想爬起来,手在冰上抓了几下,没抓住。他的亲卫们拖着他往后撤,撤到投石机的位置才停下。
曹勇没有让人追。
“邓通没兵了。他手下那点人连一个垛口都填不满。”
当天傍晚,楚军营地升起了白旗。
一个副将扛着旗子走到关墙下,声音嘶哑地说邓老将请求归降。
曹勇让人扔下绳梯,把副将拉上来。
副将上了墙头就跪下了,说邓老将无颜上来见人,只求黑山军收容残兵,给伤兵一条活路。
曹勇问他还剩多少人。副将说不到一千五,其中伤兵过半。
“按黑山军的规矩来——愿留的编入预备营,愿回的发路费,伤兵都抬进来,用我们的药。”
副将磕了个头,抹着眼泪下去了。
萧若兰当天夜里收到了铁门关的战报。她在簿子上写下:铁门关阻击战第三日,楚军先头部队降。邓通部五千人自淮水北岸进犯,三日折损三千五百余,残部一千四百余人归降。守军伤亡待统计。
她在旁边加了一行字——曹将军说邓通打不垮,死了可惜。但邓通让伤兵先降,自己留在营里等死。这两个人,一个不肯降,一个不忍让手下送死,都是将军。
她合上簿子,对来报信的传令兵说:“告诉曹将军,伤兵的药已经派出去了,明日一早就到。”
传令兵领命出城,马蹄声在夜色中迅速消失。
铁门关的城头,曹勇正望着楚军营地里,那面残破的大旗在风里摇晃。
旗面已经被硝烟熏得辨不清颜色,只剩一个“楚”字隐约可辨。
“这旗不用收,留给楚王看。”他说。
夜风吹过关墙,冰层给它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甲。
明日之后,联军还剩四路。再打掉一路,这场仗就赢了一半。
曹勇转过身,看了眼墙头的伙夫:“今晚给弟兄们煮小米粥,多放点姜——这天气喝粥比什么都暖。”
伙夫忙不迭地点头,挑着空桶往城下跑。
曹勇把右手的刀靠在箭楼门边,在窗沿上坐下来,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白天没吃完的干饼,慢慢嚼。
饼已经凉了,硬得硌牙,他嚼得格外仔细,像要把今天这一仗的滋味一起嚼进去。
韩征从右翼巡查回来,在他旁边坐下,撕下半块干饼递过去。曹勇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手里还有。
“明天该周泰动了。”韩征说。
“嗯。”曹勇应了一声,把最后一口干饼咽下去,拍了拍手上的碎渣,“颖川那边,就看他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