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福禄的声音又干又急，“起开砖，账在油布底下。先取账，再拉我上去。”
韦二留在门口处警戒。
陆平转身走到东柱脚，铲掉泥土，起开青砖，底下卧着油布包。
他没拆，先塞进怀里，回到活动砖旁，用刀尖拨开木栓。
“顶。”
木板下响了三下，不紧不慢。
陆平探手下去，抓住一只粗糙的手腕，向上发力。
刘福禄钻了出来来，蜷在地上咳了两声。
他目光落在陆平怀里油布包的位置，身子松下来。
韦二的马灯在门外闪了两下：“有人。”
三人钻过裂缝，贴着土壁往回摸。刚走到中段，头顶一声闷响，铁板从顶槽滑落，砸进土里，激起一片灰尘，隔断了来路。
韦二把马灯放到墙根，声音发沉：“他们封窖了。”
陆平透过铁板缝隙向外看，人影晃动，脚步由远及近，不止一个。
那不是发现有人潜入，是许敬下令清窖，彻查所有通道，灭掉窖道里的痕迹。
他抽出短刀，把刘福禄护在身后。韦二握紧短铁锏，贴住另一侧壁面。三道呼吸在黑暗中沉下来，脚步声抵达拐角。
青石堡议事厅。
信使的马才停稳，亲兵将信疾步送入厅内。
许敬拆开，读完那八个字，心中记下信纸侧面一道不明显的折痕，没有多问。
厅外传来家丁的声音：“尤大人被宫里头留下过夜，批文没有落印。”
许敬把信纸凑近烛火烧毁，然后丢出一块令牌：“封窖。”
马蹄声从堡内踏出，一路向西。风把烛灰卷起，落在议事厅冰冷的砖地上。
窖道深处，陆平攥紧刀柄，听见脚步声已到拐角。
铁板另一侧的人停住，一道声音隔着板壁传进来：“窖里有人。回话，哪个队上的？”
韦二攥了攥铁锏，压低声音：“许敬门下，北岸巡哨。”
那边静了一息：“口令？”
韦二没答。铁板另一侧传来抽刀的声音。
陆平背贴土壁，手指扣上刀柄。这时窖道更深处传来一声轻响，几人同时屏住呼吸。
板壁外的人侧过头，脚步声转向远处，往声响来的方向去了。
陆平没有急着动。等他们走远了，才低声道：“他们封窖，清道的人会分段走。铁板隔断，他们以为这边空了，去查另一头了。”
韦二道：“原路回不去了，继续往里走？”
“往里走。”
陆平把刘福禄护到身后，“许敬封窖，不会封死后路。窖道尽头一定有出口。”
“要去就去得赶紧。”
韦二把马灯提到胸前，一线光落在前方，“等他们巡回来，这里就是死巷。”
三人贴着土壁向前推进。刘福禄走不快，干咳一声便停下喘息。
陆平放缓步子，让他跟上。韦二提灯走在前面，灯影在土壁上跳动。
窖道越走越窄，空气里铁锈味渐淡，火油味浮上来。
拐过一个弯，前方的土壁变成青砖，砖缝湿润，滴水声从高处渗下来。
韦二停下脚步，回头道：“到堡底了。”
陆平走上前，看到青砖壁上嵌着一扇铁门，门轴涂着新油，门缝下一线白光透出来，白得刺眼，是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