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是阁主?”少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,剑锋转向剩下的死士,“是谁教你们篡改我的记忆?!”
死士们脸色煞白,纷纷后退。沈清辞看着少年眼底翻涌的红,突然明白影阁的真正目的——他们不是要控制一个傀儡太子,是要逼他在“认母”与“复仇”间彻底疯魔,最终毁掉梁帝与沈家的血脉。
“是先皇后的陪嫁嬷嬷。”梁帝的声音从殿内传来,他手里拿着那半张产婆供词,“她恨陛下夺了先皇后的性命,恨沈家占了她主子的恩宠,这些年一直躲在影阁幕后,用先皇后的令牌号令镇国公。”
少年猛地转头,看向梁帝的目光里带着彻骨的寒意:“所以你早就知道?你看着我被灌药,看着我认贼作母,就是为了今天坐收渔利?”
“不是的!”沈清辞挡在梁帝身前,肩头的血滴在少年的剑上,“他是怕打草惊蛇,怕影阁对你下死手!你看这银锁背面……”
她将银锁翻转,月光照亮背面的小字——不是生辰,是一行极浅的刻痕:“影阁老巢在普陀寺地宫”。是她方才在血晕中偶然摸到的,想来是景儿潜意识里刻下的线索。
少年的剑哐当落地。他看着那行刻痕,突然捂住头,痛苦地蹲下身。更多的记忆碎片涌出来:普陀寺的佛像,地宫的石门,嬷嬷拿着药碗的狞笑,还有……他偷偷藏起的半枚玉佩。
“去普陀寺。”沈清辞扶起他,指尖擦过他眉骨下的痣,“我们一起把你的记忆拿回来。”
少年没有说话,只是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。禁军们面面相觑,最终都垂下了剑——他们是梁帝的亲军,早已看不惯影阁的跋扈。
就在这时,天边突然亮起一道信号弹,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惨白的花。秦风脸色骤变:“是冷宫方向!张产婆……”
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。张产婆知道先皇后换子的全部细节,是扳倒影阁的关键证人。此刻信号弹亮起,分明是出事了。
她看向少年,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,只是这一次,冷意不是对着她,而是对着普陀寺的方向。他捡起地上的剑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冽,却多了几分决绝:“去冷宫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转身的背影,突然注意到他银甲的内侧,绣着朵极小的玉兰花——那是她当年最爱的花,曾亲手绣在他的襁褓上。
冷宫的方向,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,越来越浓。沈清辞握紧银锁,指腹在“景”字上反复摩挲。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,是张产婆的尸体,还是影阁设下的最后一个陷阱;不知道少年眼底的决绝,是为了复仇,还是为了保护她;更不知道那普陀寺的地宫里,藏着的是被篡改的记忆,还是比换子更残酷的真相。
月光下,一行人朝着冷宫走去,银甲的反光与血色的披风交织在一起,像一场注定泣血的救赎。而沈清辞没看到,梁帝落在她肩头的目光里,除了痛惜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,像藏着个更深的秘密,连月光都照不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