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帝给她斟了杯酒，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：“你就这么在意他？一个冒充影阁阁主的暗卫，一个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，“一个和瑞王长得很像的人。”
沈清辞的心脏骤然缩紧。瑞王？阿影像瑞王？她想起阿影眉骨下的痣，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神态，确实与画像上的瑞王有几分相似——难道他是瑞王的私生子？
“他在哪？”她的声音发颤，指尖攥得发白。
梁帝笑了，笑得有些诡异：“你随我来。”
他带着她穿过御花园，来到一处废弃的宫殿，殿门匾额上的“凝晖堂”三个字早已模糊。推开门，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，堂中摆着张病床，床上躺着个人，浑身缠满了绷带，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左眉骨下有颗痣，眼神里带着熟悉的倔强。
“阿影！”沈清辞冲过去，却被梁帝拦住。
“别急。”梁帝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，“你再看看他的右手。”
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那人的右手腕上，那里有块刺青，是朵小小的桃花——与瑞王的私纹一模一样！
“他是瑞王的养子。”梁帝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，“当年瑞王假死，把他托付给影阁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，让他冒充先皇后的私生子，搅乱朝局。”
床上的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被堵住了嘴。
“他左肩的伤，是为了模仿瑞王当年打仗留下的疤。”梁帝凑近沈清辞的耳边，轻声道，“包括他对你的那些‘真心’，都是瑞王教的——他知道你吃这一套。”
沈清辞的世界瞬间崩塌。阿影的温柔，阿影的保护，阿影那句“母亲，等我”……全都是假的？全都是瑞王精心策划的骗局？
床上的人突然安静下来，眼神直直地看着她，眼角滚下一滴泪。沈清辞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就在这时，晚翠的声音从殿外传来，带着哭腔：“娘娘！不好了！小公子……小公子被人劫走了！留了张字条，说要您……要您用凝晖堂的人来换！”
沈清辞猛地回头，看见晚翠手里的字条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像个孩子写的，却透着一股熟悉的狠戾——是瑞王的笔迹！
床上的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梁帝的脸色骤变：“不好！他服了毒！”
沈清辞看着阿影在她眼前一点点失去生机，看着他最后望向她的眼神，那样绝望，那样不甘，像有无数话想对她说。她突然明白，无论他是谁的儿子，无论他带着什么目的，他对她的那点真心，总该是真的。
“瑞王要在哪换？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转身看向梁帝。
梁帝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冷笑：“在当年的荷花池。他倒是会选地方。”
沈清辞没有说话，只是最后看了眼床上的人，转身走出凝晖堂。桃花还在落，像一场下不完的雪。她不知道，这场以爱为名的骗局背后，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真相；不知道沈安的安危，是否真的系在这个将死之人身上；更不知道，荷花池边等待她的，是儿子的笑脸，还是又一场精心布置的绝杀。
而她没看到，床上的人在她转身的瞬间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将右手的手指蜷缩成一个奇怪的形状——像一朵即将绽放的桃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