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滋的燃线声响在死寂谷底格外刺耳,星火跳跃,一寸寸逼近包裹严实的烈性炸药。悬空石台裂痕纵横,碎石不间断坠落深涧,整片黑风口山体震颤不休,随时都会彻底崩塌掩埋一切。
禁军层层封锁上方山道,刀锋冷冽、弩箭上弦,死死掐断所有退路;柳家残余武士围堵台前,个个眼含疯戾,誓死要抢夺完整虎符;沈清辞与麾下残兵被困方寸危台,前有叛贼,后有王师,脚下是万丈深渊,手中是足以倾覆北境的兵符,已然陷入彻头彻尾的死局。
内侍统领立于山道高处,俯瞰绝境之中的众人,面色冰冷无半分波澜,高声厉喝:“沈清辞,最后三息抉择!上交虎符,可赦你麾下亲兵、侍女性命;执意顽抗,炸药起爆,此地所有人尽数葬身谷底,尸骨无存!”
燃烧的引线只剩寸许火光,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场。
柳大公子见状癫狂大笑,趁着禁军施压的间隙,手持长刀再度猛冲上前,刀锋裹挟劲风直劈沈清辞握符的双手:“要死一起死!虎符是北境之物,绝不可能交还京城!你不交出,我便毁了它,谁也别想掌控北境兵权!”
刀风凌厉逼人,沈清辞小臂伤口鲜血淋漓,沾染在合一的完整虎符之上,原本温润的金色符光骤然暴涨数倍。血色与符力交融,触发了谷底密库最原始的封禁禁制,四周岩壁瞬间爬满金色纹路,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,像是沉睡百年的机关彻底苏醒。
“小心!禁制彻底激活了!”云袖脸色惨白,死死拽住沈清辞衣袖,“再僵持片刻,整座山谷会瞬间塌陷,无人能够幸免!”
沈清辞眸光凛冽,不退反进,手中长枪骤然横扫,枪杆狠狠砸在柳大公子刀身之上。巨大的反震力让柳大公子手腕发麻,长刀脱手飞落深渊。未等他反应,沈清辞脚尖点地,身形凌空翻转,枪尖精准抵住他的咽喉,冷声喝道:“作乱祸边,勾结外族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就在胜负将分的刹那,荒原尽头骤然卷起漫天风沙,黑色铁骑如潮水奔涌而来,铁蹄踏碎旷野长风,声势滔天。那面印着墨色寒梅的玄黑大旗,在风沙中猎猎翻飞,醒目凌厉,碾压全场所有旗帜。
这支神秘铁骑速度极快,转瞬便冲破外围防线,直抵谷底山口。队列整齐划一,甲胄制式古朴陈旧,并非大胤当朝军备,纹路雕花皆是百年前的旧朝样式,肃穆森严,自带一股沉淀岁月的肃杀之气。
山道之上的禁军瞬间慌了阵脚,原本严丝合缝的封锁阵型骤然散乱。内侍统领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那面寒梅大旗,失声震颤:“寒梅军……竟然是消失百年的寒梅旧部!这支部队早该随前朝覆灭埋入尘土,怎么会重现北境!”
百年秘辛轰然现世,在场所有人无不心头巨震。
世人皆知前朝覆灭百年,所有专属军备、亲军、势力尽数湮灭在岁月之中,早已成为史书之中的过往尘埃。无人能料,这支传说中战力冠绝天下、誓死守护前朝龙脉的寒梅铁骑,竟然一直隐匿在北境荒原,蛰伏百年未曾出世。
趁着禁军心神涣散、阵型大乱的瞬间,寒梅铁骑骤然发难。
为首一名黑衣将领,面覆寒铁面具,身姿挺拔如松,抬手一挥,千余铁骑同时搭弓。漫天玄色箭矢破空而出,精准锁定山道上的禁军阵地,箭无虚发,尽数射中持械、点火的禁军兵士。
数名手握炸药的亲兵应声倒地,即将燃尽的引线被箭矢精准斩断,滋滋星火瞬间熄灭。足以覆灭整座山谷的致命危机,转瞬被彻底化解。
“稳住阵型!不许慌乱!”内侍统领强行压下心惊,厉声嘶吼,拼命重整禁军阵型,“不过是残余旧部余孽,人数稀少,就地围剿,尽数斩杀!”
可寒梅铁骑的战力远超常人想象。
百年蛰伏苦修,这支铁骑的武技、阵型、杀伐之术,早已超脱当世常规军力。禁军乃是京城精锐,久经战事,可在寒梅铁骑面前,竟不堪一击。短兵相接的瞬间,银甲碎裂、兵刃折断,惨叫声接连响起,禁军防线节节溃败,短短片刻便死伤惨重。
柳大公子早已彻底呆滞,忘了挣扎,忘了抢夺虎符,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惶恐:“寒梅旧部……北境荒原竟然藏着这般恐怖的势力……”
沈清辞收枪而立,握着滚烫虎符的指尖微微收紧,目光沉沉落在那名面具将领身上。对方的招式、阵型调度、杀伐节奏,隐隐与沈家祖传兵书的古战场战法高度契合,同源同根,绝非偶然。
“百年寒梅,不为复国,不为作乱,蛰伏现世,只为虎符龙脉。”面具将领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跨越百年的沧桑,穿透厮杀声响彻谷底,“沈氏守符百年,历尽冤屈,背负骂名,今日伪局破碎,天道澄清,我等旧部,特来护符归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