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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古钟破寂,双魂博弈

悠远厚重的古钟声穿透漫天黑雾,震彻千里山河。

这一声钟鸣,不似人间庙宇禅音,无半分祥和静谧,反倒裹挟着岁月沉淀的凛冽肃杀,层层碾压过黑风山谷翻滚的黑金戾气。漫天侵蚀生机的渊黑雾气,在钟声荡开的瞬间,竟齐齐凝滞半空,疯狂退缩,连天穹裂缝倾泻的灭世威压,都硬生生弱了三分。

全场厮杀骤然骤停。

重伤倒地的沈镇梅艰难抬眸,苍老眼底布满极致的错愕与震惊,死死盯着钟声传来的千里群山深处,气息颤抖:“是……千年前的镇渊古钟?这口早已绝迹万古、随初代誓约封存的古器,竟然还存于世间!”

百年蛰伏探秘,他翻阅无数残骨秘卷,只在寥寥碎页中见过记载。千年前初代先祖封印血脉宿根、立下千年守局之时,曾有一人携镇渊古钟赴约,与沈家共结双誓,一镇血脉魔根,一锁天外渊气,双向制衡,护住人间万年安稳。

世人皆知沈家千年守脉,却无人知晓,这场孤独悲壮的守世之路,从一开始就有第二位并肩之人。只是那人与世隔绝、藏于深山,自千年誓约立下后,便彻底销声匿迹,沦为无人知晓的隐秘。

谁也没想到,在宿根将醒、人间濒临覆灭的绝境,这消失千年的誓约守护者,终于踏钟现世。

可这份现世带来的并非全然生机,钟声里裹挟的冰冷杀意,让所有人心头高悬巨石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
山谷中央,沈清辞的身躯正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撕裂之痛。

一目鎏金,是沈家千年正统守脉真龙瞳,承载着守护苍生、稳固山河的执念;一目墨黑,是血脉深处觉醒的宿根魔根瞳,涌动着毁灭天地、倾覆万物的暴戾。

两种截然相悖的力量在她神魂经脉中疯狂撕扯、博弈、交融、对抗。

方才初代先祖残魂被渊气彻底吞噬消散,那句未说完的誓约秘语,成了卡在宿命轮回里的最大缺口。没了先祖残魂的牵制,沉睡万年的宿根彻底挣脱浅层封印,借着她燃烧龙脉的契机,疯狂抢占神魂主导权。

“哈哈哈!真龙入魔,守脉成渊!”

半空之中,柳大公子发出癫狂诡异的大笑,周身渊气再度暴涨。他依托宿根同源之力,随着沈清辞魔性觉醒,修为层层暴涨,原本被龙焰压制的邪气彻底翻盘,漆黑身形凌空悬浮,宛若新生的渊界使者。

“你沈家世代守脉,镇压万古魔根,到头来最可笑的是,你们代代牺牲、代代隐忍,终究逃不过血脉宿命!今日你双瞳成变,正邪同体,这人间山河,终将由你亲手覆灭!”

柳大公子抬手一挥,漫天凝滞的渊雾骤然暴动,化作万千漆黑气刃,密密麻麻笼罩整座山谷,朝着残存的禁军、寒梅铁骑碾压而去。

原本苦苦支撑的将士防线瞬间濒临崩塌,数不尽的兵刃腐朽断裂,甲胄碎裂纷飞,惨叫声此起彼伏,人间最后的守土战力,正在快速溃败。

萧彻撑着残破长剑,强忍体内经脉碎裂的剧痛,猛地纵身跃起,将残余的最后一丝帝王气运尽数炸开,化作一道淡金色屏障,死死护住身前一众残兵。

他早已没了半分帝王荣光,战甲破碎、满身血污、气运耗尽,可眼底守苍生的赤诚从未熄灭。

“无论宿命如何轮转,无论天道如何骗局,朕身为大胤帝王,一日在世,便一日护我万民!”

帝王气运轰然炸裂,屏障堪堪挡住一波渊刃冲击,可萧彻本人却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,重重砸落青石地面,口中鲜血狂涌,彻底失去了起身之力,只剩一双不甘的眼眸,死死盯着场中挣扎的沈清辞。

沈镇梅目睹惨状,心如刀绞。

他拼尽百年蛰伏修为,耗尽半生心血,只为守护沈家正统、终结百年骗局、保全人间安稳,可兜兜转转,终究落入千年宿命的死局。

“清辞!守住神魂本心!魔根是血脉宿根,却不是你的本心!”他用尽最后气力嘶吼出声,声音嘶哑破碎,“沈家千年守的不是封印,是苍生大义!只要本心不灭,宿命便可逆转!”

这一声嘶吼,如惊雷贯耳,穿透层层魔性戾气,精准落入沈清辞混乱的神魂之中。

混沌黑暗的意识里,无尽毁灭、暴戾、疯狂的念头疯狂冲刷她的心神。那是沈家万古宿根积攒的所有负面戾气,是千年封印积压的毁灭之力,它们不断蛊惑她、吞噬她,让她放弃守护、顺从宿命,倾覆这片亏欠沈家千年的人间。

可先祖代代殉道的执念、父兄战死沙场的忠魂、北境万千百姓的安稳、将士浴血死守的赤诚,一点点筑起一道坚固的心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