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是看窑眼的?”阿望把灰核桃从鳖壳上拿下来搁手心,“老陈家拿它看窑眼的?”
灰核桃传出来一个字:“嗯。”
阿望蹲在那儿琢磨了一会儿,把前前后后的事串了一遍:老陈家建了这座窑,底下通着矿脉水,窑眼上养了只老鳖看着,老鳖靠吃珠子壳和绿泥活着,活了不知多少年。吴老头儿的太爷爷盘了窑,拿药渣子一盖,老鳖在底下闷了这些年没死,靠吃砖缝里渗下来的药渣子活到了今天。灰核桃是颗老珠子精,从窑底下跑出来找着他,又把这层老鳖的腔子给通开了。
“行了,这老鳖不能动。”阿望站起来冲上头喊,“吴老头儿!你下来看看你太爷爷给你留的好东西!”
吴老头儿在上头磨蹭了半天,顺着绳子出溜下来,蹲在洞口往里头一瞅,胖脸抽了抽:“这……这老王八咋这么大个儿?”
“它比你太爷爷岁数都大。”阿望拿火锥点了点老鳖壳,“老陈家拿它看窑眼的,你太爷爷拿药渣子把窑一盖,这老鳖在底下闷了这些年,靠吃你的药渣子活下来了。按理说你得谢谢它,没它把药渣子吃下去,你那窟窿早炸了。”
吴老头儿眨巴眨巴眼:“那……那它往后咋办?”
“养着。”阿望拿火锥在腔子壁上敲了敲,“窑眼底下通矿脉水,老鳖住这儿正好,你往后清窑它帮你吃渣子,珠子壳它吃了吐出来还是壳,你捡现成的。你给它起个名儿,往后就当窑神供着,逢年过节喂点珠子壳碎料,它保你窑底不出岔子。”
吴老头儿嘴张了张,忽然乐了:“那敢情好!我往后卖柿饼,摊子边上摆个老王八,人家来看老王八顺带买柿饼——”
“你打住。”阿望拿火锥点了他一下,“老鳖是看窑眼的,不是给你当招牌的。你好好养着,别动歪心思。”
吴老头儿讪讪地笑了笑。阿望把灰核桃揣回袖口,顺着绳子往上爬,爬上来刚喘了口气,灰核桃忽然从袖口窜出来绕着他手腕子转了三圈,拿脑袋“邦邦邦”撞了三下,传出来一句话,声儿又急又细:
“老鳖……壳底下……压着……东西……会……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