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辰在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那里知道了去新月饭店的路,那位车夫还想挣一点车钱,但发现这姑娘要自己走着去的时候,不免有些落寞。
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只手,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三枚铜板,他顺着手抬头望去——檀辰笑盈盈地说,“这是问路费,谢谢了。”
车夫看着自己黑黢黢的手,赶紧在自己的短打上擦了一下,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三枚铜板。
檀辰又冲他笑了笑,带着两个小家伙前往新月饭店。一旁卖菜的老妪笑着看着那个车夫,“现在心肠那么好的女娃娃可没有了,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好孩子,赶紧拿着吧,你家那孩子不是吵着要糖吃吗?去买点给孩子解解馋吧。”
车夫拉起黄包车去了卖糖的地方,给自家孩子买了几块儿洋糖,他自己没忍住吃了一块,白白的,甜滋滋的,难怪小孩子那么喜欢吃呢,换做是他也喜欢吃,只可惜他赚的钱太少了,只能过好久买一块解解馋。
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寸头车夫拉着车走过来,笑呵呵的招呼他,“老哥,给自家孩子买糖吃呢?”
他点点头,指着寸头车夫的车,“祥子,你这是新买的车啊?看上去真好。”
祥子拍了拍自己的车,一脸骄傲,“对,我自己买的,顶好顶好的。”
……
檀辰来到新月饭店门口,对着门口的棍奴说,“这俩孩子是你们老板的亲戚,这个小姑娘叫金炤,她妈妈叫苏蕙,从东北那边逃难来的。”
两个棍奴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点点头,“稍等”转身进去通报。
不一会他带着一位穿着白裙子的姑娘走了出来,那姑娘看上去约莫刚成年,长得好看,带着一点大小姐的娇纵。
“我叫尹寒,因为我父亲是这里的老板,所以他们也叫我尹新月。你说这个孩子叫金炤,有证据吗?”
金炤立马举手,“我外婆叫尹蕙,我外公叫苏异,我娘叫苏蕙,我爹叫金邮,我叫金炤,这是我弟弟金绍。”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,但是她很认真的把家里的人名字都报上来了一遍,只希望他们能认识其中一个名字。
尹新月笑了,“蕙姐姐的女儿啊,怪不得呢,长得真像她,进来吧。”她小声的说了一句话,其他人没听见,但是檀辰听到了——
“似有故人之姿,原是故人之子。看故人之子来,原是故人已死……”
尹老板坐在房间里,看着金炤和金绍,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。苏蕙是他妹妹的女儿,也是他的外甥女。这两个孩子长得跟他外甥女真像啊,可是他的外甥女已经死了,死在了来这里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