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辰提高了声音，盖住了他的话，“对啊！那是张家自己分崩离析，长生的谎言信仰被戳破，被历史的洪流冲散，凭什么让他来承担？”
塌肩膀没在说话，只是把头垂的更低了些。
他在想，自己是不是错了？
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去针对他们，更没有理由针对这位小族长。
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错了，只是不甘心，不甘心，明明当初参与这件事的其他人，要么正常的死亡，要么平安的退出。
可偏偏他，人不人鬼不鬼，最后还要被迫成为整件事的替罪羊，自己一旦逃出这里，那么等来的就是当初所有知情者人的追杀。
他实在是恨，同样的开头，凭什么结局不一样？
所以他把目光，或者说是带着恨意的目光，转移到了那些来到张家古楼的人。
都说人在做极端事情的时候，才能在无穷无尽的情绪中，找到活着的感觉，找到自己降临在这个世界的价值。
而这个价值并非是世界认定的，而是自己内心所感觉到的——自己还像个人。
能跑能跳能呼吸，能再次产生跟自己内心强烈共鸣的感觉。
而他，塌肩膀，选择的是最极端的事情……杀人。或者是威胁别人杀人，再或者威胁别人替自己做事，包括杀人。
他认为解决了人就可以解决事，但他忘了，事情有的时候不需要人，自己也能推动发展。
然后……他的报应来了……
“怎么样？想的怎么样？是觉得自己错了，还是仍然固执的觉得自己没有错？行了，你也是可怜人，你应该选择放过自己。”
塌肩膀一下子站起来，椅子也被他带了起来，“你根本就不懂！”
檀辰翻了个白眼，“我当然不懂，我那么小，我有什么可懂的？但我知道这是你自己选择的，是你自己非要参与海选！非要当‘张起灵’！非要下张家古楼！没有任何人逼你！”
“自己选择的路！哭着跪着也要走完！有本事你就穿越回过去，不选这条路，否则，方死可止！”
塌肩膀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张启灵，“你……你成为……你，你现在好吗？”
张启灵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“一开始不好，什么都想不起来，但现在很好，我找到家了。”
塌肩膀听到这句话，泄了气般的坐在地上，或者说是瘫在地上，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的怨恨执念，到头来好像真的没有意义。
当初参与这件事的人大多数都死了，自己恨也不知道找谁去恨。
无邪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改变，给周围的人递了个眼色，胖子带着两个霍家伙计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给他松了绑。
塌肩膀走到张启灵面前，掏出了一小瓶黑乎乎的东西，闻着还有药香。
“我……我杀的人，用毒控制的人太多了，我也记不清了，这是解药。保险起见，可以给全寨的人都服下去，他们体内的毒就可以解了。”
张启灵接过来，“我找人送你回去。”
“回哪里？”
“张家。”
末了，他又补上一句，“他们不会杀你的。”
塌肩膀忽的笑了，“要杀要剐，随他们的便，我无所谓，我早该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