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捂住口鼻，右手袖刃直插后颈。
佐藤的身子僵了一下，然后软倒在地。
人没了。
墨三把他拖进假山后面的暗穴，用碎石枯枝盖上。
然后换上佐藤的服饰，走出暗穴，站在练武场中央，继续练剑。
出剑收剑，节奏跟佐藤一模一样。
那霸港，和风茶屋。
山本五郎坐在内室的榻榻米上，正在翻看账本。
门帘被掀开，两个人走了进来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山本五郎皱眉，“这是内室，闲人不得...”
墨六的短刃抵住了他的后腰。
“别动。”
山本五郎僵了。
墨五走到他面前，拉过一张矮凳，坐下来，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山本五郎，和风茶屋店主，萨摩海路情报总头目。”
“你妻子住在港町三丁目，长子在汉塾求学，夫人每两日去西市采购。对不对？”
山本五郎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……”
“我们知道的事，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墨五的声音不高，“你没得选。”
“我们的人今后留驻店内做二掌柜，所有海路密报必先经我们查验方可传回鹿儿岛。你安分履职，阖家平安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山本五郎的手在发抖。
他不是什么忠臣烈士，他只是个贪财的商人。萨摩给他钱，他就给萨摩办事。现在刀架在脖子上，妻儿被攥在别人手里，他还能怎么办？
“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“我愿听命。”
墨五站起身，朝墨六比了个手势。
“从今往后，你是我们的人。”他看着山本五郎，“记住，你一家老小十八口性命，可都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“不敢。”山本五郎颓然垂肩，“我绝对不敢。”
次日清晨，朝会钟响了三通，百官列班入殿。
首里王城正殿不大，两列红漆柱子撑着藻井，日光从南面花窗斜斜切进来，照着满殿乱舞的浮尘。
尚泰坐在王座上。
十五岁的少年，蟒袍宽大，衬得身形更瘦。但脊背挺得笔直，一双眼睛沉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。
平身。
声音不大，殿上的窸窣声却没了。
照例各部奏报，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琐事。尚泰一一准了，语速不快不慢，看不出喜怒。
殿上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谁都知道牧志大人偶感风寒，闭门养病，向大人急症暴毙，举府治丧。可谁都知道这两件事没那么简单。
只是没人敢问。
直到一个官员出列。
臣，吏务厅主事向允恭，有本启奏。
尚泰的目光落了下去。
向允恭。向氏旁支，向汝霖的远房侄子。四十出头，在吏务厅干了十几年，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。
但今天他站出来了。
臣闻牧志大人染疾闭门，已有数日未朝。向大人新丧，府中凄凉。他停了停，咽了口唾沫，臣斗胆请旨，可否遣人探望牧志大人病情？另，向大人身后凄凉，家眷无依，可否请王府拨款抚恤？
殿上更静了。
所有目光都偷偷瞟向王座。
尚泰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向允恭，看了三息。
向允恭被这目光看得发毛，但还是硬撑着站在原地。
向主事体恤同僚，是好事。
尚泰拂了拂袖。
只是时疫凶险，城西一带仍未解禁。牧志大人正在养病，若这时候遣人探望，万一带去什么病气，反而闹出大事。
他停了停。
至于向大人家眷，王府已下旨抚恤，府中闭门治丧即可。眼下疫气未散，不宜往来，免得添了病气，反让向大人泉下不安。
向允恭的嘴张了张，想再说什么，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，到底没再开口。
臣……遵旨。
退下吧。
向允恭退回班列。
朝会上再无人出列。
又报了几桩不痛不痒的琐事，尚泰准了。
直到散朝，总共也不到两刻钟。